周佳威刚推开树屋的门，晨光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他抬手挡了挡，眯眼往外看。
林薇正坐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手里捏着一块土疙瘩，翻来覆去地搓。
“在想什么呢？”他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林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卡莎刚才路过，说要看看我们这些‘城里人’有没有真本事。”
“哦？”周佳威挑眉，“她原话是不是‘软脚虾也配学魔法’？”
林薇嘴角一抽：“差不多。”
周佳威笑了，往她旁边一坐：“那你怕不怕？”
“怕。”她老实点头，“但我更不想被当成花瓶。”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地面都跟着震了两下。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林间大步走来，黑色短发利落扎起，兽皮战裙裹着长腿，手臂上的图腾纹身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是卡莎。
她走到场中央，扫了一眼林薇，咧嘴一笑：“听说你要学防御术？”
林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学得不好，但能扛几下。”
“嘴挺硬。”卡莎活动了下手腕，“来，让我看看你能撑几拳。”
周佳威没拦，只是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抱着胳膊。
他知道这姑娘脾气直，拳头比脑子快，但认的是实力，不是客气。
“你不上？”林薇回头看他。
“这是你的战。”他耸肩，“我只负责递水和擦药。”
林薇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上前去。
卡莎没废话，右拳直接轰出。
空气炸响，斗气在拳面炸开一圈赤褐色波纹。
林薇双手猛按地面，一道土墙“哗”地拔地而起，堪堪挡住。
可冲击力太猛，她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跟犁出两道沟。
“哈哈哈！”几个围观的蛮族战士笑出声，“这叫防御？纸糊的吧！”
卡莎不为所动，左拳接右腿横扫，攻势如潮。
林薇咬牙，一面墙倒了立刻再起一面，泥土层层叠加，竟渐渐垒成螺旋状屏障。
“有点意思。”卡莎眼神一凝，突然跃起，一记重拳砸向顶部。
“轰！”泥屑四溅，林薇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停吧。”周佳威刚要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住。
是朵朵。
“爹爹，别动。”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林薇妈妈还没认输。”
场中，林薇缓缓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右手猛地拍地，低吼一声：“固！”
半圆泥墙瞬间合拢，将她护在中间。
她撑着膝盖，一点一点站起来，呼吸急促，但眼神没晃。
卡莎站在原地，拳头还悬在半空。
两人对视几秒。
忽然，卡莎咧嘴一笑，大步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不错！你是第一个挨了我‘碎岩拳’还能站着的女人！”
林薇差点一头栽她怀里，踉跄两步才稳住，喘着气笑了：“那……下次能不能轻点？”
“不能！”卡莎一把搂住她肩膀，“越痛越记得住！明天教你闪避步法，敢不来我追到水蓝星揍你！”
周佳威这才松了口气，走过来递上水壶：“行了，别把人练废了，我还指望她保护我呢。”
“哼！”卡莎斜他一眼，“你现在倒是会装弱了。昨天谁用风系把跳舞丸子吹得满街跑？”
“那叫应急反应。”周佳威一本正经，“不是炫技。”
“得了吧！”夏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举着相机蹦出来，“我都录下来了！林薇姐最后一招帅炸了！回头剪个‘都市女主逆袭蛮族猛女’专题！”
“删掉！”林薇扑上去抢相机。
“就不！”夏晴绕着周佳威转圈，“这可是爆款素材！标题我都想好了——《谁说妈妈不能打？》！”
“你再喊一句我把你挂空间戒指晾三天。”周佳威伸手掐住她后颈。
“哎哟爹爹救我！”装死倒进他怀里，“人家错了嘛～”
周佳威扶额：“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朵朵在一旁咯咯笑，蹦到林薇面前：“林薇妈妈，我给你带了修复膏！艾蕾娜妈妈特制的，涂了不留疤！”
“谢谢朵朵。”林薇接过小瓶子，眼眶有点热。
卡莎看着这一幕，忽然伸手拍了下周佳威肩膀：“你运气真好。”
“嗯？”
“一群女人肯为你拼命，还能笑着闹成一团。”她咧嘴，“换别人早被撕碎了。”
周佳威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龙吟，塞西莉亚在空中盘旋一圈，冲他们挥爪：“午饭做好了！再不来吃，赤焰龙椒拌角兽筋就被我吃完啦！”
“我的！”夏晴撒腿就跑。
林薇还想追，却被卡莎按住肩膀：“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端。伤了就得照顾，这是蛮族规矩。”
说完大步走了。
周佳威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这姑娘，其实心挺软。”
“那是！”朵朵叉腰，“卡莎姐姐可是为了你，连部落长老都敢骂！”
“啥？”周佳威一愣，“她骂我了？”
“不是骂你！”朵朵翻白眼，“是有人说了你坏话，她一脚把人踹进河里了！”
周佳威嘴角抽了抽：“……这么刚的吗？”
“那是！”朵朵骄傲地扬起小脸，“我未来的妈妈，哪个不是狠角色？”
林薇坐在木桩上，轻轻揉着肩膀，看着眼前这群人吵吵闹闹，忽然觉得昨晚的紧张像个笑话。
她不是不够好。
她只是还没开始发光。
周佳威走过来，蹲下身，打开空间戒指，掏出一瓶冰镇果汁递给她：“喝点甜的，压压惊。”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掌心，暖的。
“谢谢你。”她说。
“谢我干嘛？又不是我打的。”
“谢你没拦我。”她看着他，“让我自己选。”
周佳威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头发：“你是我家人，当然得自己决定打不打。打赢了我给你庆功，打输了我背你回来。”
林薇鼻子一酸，低头喝了口果汁，甜得眯起眼。
“喂！”卡莎提着两个大碗走回来，一手一碗，“趁热吃！第一碗我亲自盛的！”
林薇接过，闻了闻：“这是……土灵炖骨汤？”
“嗯！加了三味蛮族秘料！”卡莎得意，“喝了力气翻倍，明天咱们继续！”
“我今天才被打趴下，你就想着明天再打？”林薇哭笑不得。
“不打怎么进步？”卡莎一屁股坐下，大口喝汤，“你看周佳威，天天被朵朵拉着练空间折叠，累得跟狗一样也不喊停。”
“我哪有？”周佳威抗议。
“你有！”，“爹爹昨天半夜还在练‘瞬移+抛苹果’，结果把沙发炸了个洞！”
“……那是意外。”周佳威干咳两声。
“反正。”卡莎抹了把嘴，看向林薇，“你今天能站到最后，就是本事。以后你就是我妹妹，谁敢说你不行，先问问我拳头答不答应。”
林薇怔住。
然后笑了，用力点头：“好。”
四人围坐一圈，热汤冒着白气，笑声混着风飘出去老远。
远处树梢上，一片叶子轻轻颤了颤，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