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盯着打印机吐出的那张纸，指尖在“右耳后疤痕”上摩挲。
钥匙状。
不是巧合。幻星界能用这种符印的，只有被议会除名的柯尔萨斯一族。
他们信奉古老秩序，认为魔法只能由纯血传承，对外界传播视为亵渎。
“搞我教学班？当我是免费培训基地？”
他冷笑一声，把档案甩到桌上，三份红圈文件啪地叠成一摞。
水晶镜面突然亮起银光。
他抬头，镜中浮现出艾蕾娜的身影。
她站在月光高塔里，紫眸微闪，长发随风轻扬。
“查到了。”她开口，声音清冷，“你传来的魔力频率残留，匹配上了‘异端名录’第七家族——柯尔萨斯。十年前因私自研究心智操控术被驱逐，之后销声匿迹。”
“现在冒头了。”周佳威敲了敲桌子，“派三个假学员进来偷学，还带黑魔法印记，明显是冲着两界魔法融合来的。”
艾蕾娜点头：“他们怕你把魔法变成人人可学的东西。一旦平民也能掌握基础术式，他们的‘神圣垄断’就完了。”
“所以想在我这挖漏洞，抄口诀，回去批量复制？”
“不止。”她抬手，一道银色符文链穿过空间，在桌角投下一段数据流，
“我调了边境传送记录，过去七天，有三次异常能量波动，坐标指向东部裂谷带深处。那里本该是禁地。”
周佳威眯眼：“有人偷偷建据点？”
“恐怕是。”艾蕾娜眼神渐冷，“他们利用你开放教学的机会，混进学员里收集信息，同时在暗处搭建跨境通道，准备大规模转移技术。”
“呵。”他嗤笑，“想得挺美，一边当学生，一边当小偷，还想开分校？”
“这不是个人行为。”艾蕾娜说，“是组织行动。背后至少有一个完整的后勤网，包括记忆载体制造、身份伪造、跨位面通讯中继。”
周佳威抓起笔，在赵振国档案上画了个叉：“那个金属片，是新型数据捕获器，能自动记录魔力轨迹。李承宇和陈岚体内也有类似装置，只是藏得深。”
“心智控制痕迹也一致。”艾蕾娜补充，“他们都接受过‘低语仪式’，会无意识执行指令，哪怕牺牲自己。”
“工具人。”周佳威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按钮，监控结界的数据面板弹出，“我已经上传了一份假密卷，叫《高阶风语者密传·残卷》。只要他们敢练，三天内魔力逆行，轻则瘫痪，重则爆体。”
艾蕾娜嘴角微扬：“你比以前狠了。”
“宠女儿的人，最烦别人动他的课堂。”
他转头看她，“咱们得反向追踪。他们既然用了空瞳之门的符印，那就说明需要血脉认证才能开启核心资料库。只要有人尝试激活，系统就会留下回溯路径。”
“我可以启动月精灵暗哨网络。”
艾蕾娜指尖轻点，空中浮现七颗光点，“分布在边境的七个观察站，全部接入追踪协议。一旦检测到空瞳共鸣频率，立刻锁定源头。”
“好。”周佳威打开电脑，调出教学录像片段，“我这边保留了三人全程行为数据。动作延迟、呼吸节奏、魔力吸收效率……全是破绽。普通人学不会这么快，除非提前训练过。”
他放大一段画面：赵振国在练习风刃塑形时，右手小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到了吗？这个动作。”
他指着屏幕，“他在接收远程指令。每次抽动，都是有人在后台校准他的魔力输出。”
艾蕾娜凝视片刻：“典型的傀儡同步信号。他们在用外部设备引导施法，相当于……遥控机器人。”
“对。”周佳威冷笑，“所以我故意讲错原理，演示也留一手。真口诀根本没露。但他们还是照猫画虎，说明背后有人实时指导。”
“也就是说……”
艾蕾娜眼神锐利，“他们在幻星界有个指挥中心，正通过某种方式监视你的课堂？”
“没错。”他关掉视频，“而且距离不远。信号延迟低于03秒，说明中继站就在东部裂谷带附近。不然跨位面传输不可能这么稳。”
两人对视一眼。
“动手吧。”艾蕾娜声音沉下，“不能让他们继续渗透。”
“我有个计划。”周佳威坐回椅子，双手交叉，“先不拆穿他们。让他们以为成功混进来了，继续演。等他们放松警惕，开始传输核心数据时，我们顺着信号反向爆破，直接端掉老巢。”
“你要放饵？”
“不止。”他勾唇一笑，“我还打算加点料。比如……让‘残卷’里的陷阱变得更有趣一点。让他们练着练着，发现自己变成了会说话的青蛙。”
艾蕾娜难得笑了下：“你喜欢玩阴的。”
“我不是喜欢。”他耸肩，“我是专业。”
她摇头：“但风险不小。如果他们发现是陷阱，可能会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切断联系，彻底消失。”
“所以我需要你配合。”
他正色道，“你在幻星界布控，我在这边演戏。等他们开始大规模下载教学资料时，你那边立刻启动‘银月回响’，干扰他们的接收频率，迫使系统自动生成错误日志——那玩意儿会自动记录攻击源。”
“明白。”艾蕾娜点头，“我会让暗哨伪装成普通商队，在裂谷外围活动，一旦发现异常传送波动，立即上报。”
“还有。”周佳威拿出空间戒指，轻轻一按，一张加密芯片飞出，
“这是我做的诱饵程序，外表看起来像是‘全系魔法入门总纲’，实际里面埋了定位信标。只要打开阅读，位置就会实时回传。”
艾蕾娜伸手接过，芯片在她掌心泛起微光：“你什么时候做的？”
“刚才等你回复的时候。”他指了指打印机，“一边看档案，一边顺手写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看着他，忽然说：“你知道吗？以前议会那些老头总说，异界来的人不懂规则，会破坏平衡。但现在看来……是你在维持平衡。”
“别夸我。”他摆手，“我就是不想让我闺女以后上学还得交‘血脉税’。”
艾蕾娜沉默一秒，轻声道：“朵朵很幸运，有你这样的爹爹。”
周佳威笑了笑，没接话。
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三份档案上。
红圈刺眼。
“行动代号叫什么？”艾蕾娜问。
“就叫‘掀桌子’。”他站起身，走到水晶镜前，“他们想偷偷摸摸拿东西？行啊。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当场揭盖。”
她点头：“明天凌晨三点，暗哨完成布防。你这边随时可以启动诱饵传输。”
“没问题。”他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学员们’发个通知，说下周要升级课程，开放‘风语者密传’试读章节。”
“你胆子真大。”她挑眉。
“不大。”他咧嘴，“我只是知道，谁碰谁倒霉。”
艾蕾娜最后看了他一眼：“小心点。他们既然敢来，就不会只派这几个人。”
“放心。”他拍拍胸口，“我这儿挂着全家福呢，谁敢动我，朵朵第一个不答应。”
她轻笑一声，身影渐渐淡去。
水晶镜恢复平静。
周佳威坐回椅子，打开邮件系统，新建一条消息。
标题：【重要通知】进阶课程即将开放，附赠秘传试读！
正文刚敲到一半，打印机又响了。
他皱眉回头。
一张新纸缓缓吐出。
上面是一段从未见过的魔法阵图，边缘刻着古老符文。
而在右下角，印着一个徽记——一把断裂的钥匙，插在一扇闭合的门前。
他的手指顿住。
这不是他发的请求。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打印机前抓起那张纸。
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