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还坐在那块软乎乎的魔法地毯上，胳膊被苏婉搂着，后背贴着林薇的大腿，头顶时不时被夏晴拿相机戳一下。
朵朵倒挂在灯架上晃来晃去，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
“爸爸——”她突然喊，“我们接下来干啥？”
没人接话。
刚才那一堆抱抱把情绪冲到顶点，现在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完了，只剩点余温在底下慢慢煨着。
周佳威动了动手指，戒指泛起微光。
他低头看了眼戴在无名指上的银环，轻声说：“刚才我说‘必达’，不是吹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圈人，“但我们得知道，该往哪儿走。”
苏婉蹭了蹭他肩膀：“我想开个小屋，专门给人疗伤。普通人受了伤，找不到地方治……但我不确定自己够不够强。”
“你够强。”林薇直接开口，“你比谁都温柔，这才是最难的。”
“哇哦！”夏晴举起相机对准苏婉，“这波糖我嗑到了！”
“别拍！”苏婉红着脸躲，却被周佳威一把拉回怀里。
“继续。”他笑，“下一个。”
林薇站直了些：“我不怕打，但我怕以后孩子长大，世界还是乱糟糟的。我不想她上学路上还得防魔兽。”
“有我在，谁敢放魔兽进城区？”
卡莎扛着战斧插嘴，“明天我就带人清一遍北山！”
“你上次清完，野猪跑进菜市场了。”莉娅推眼镜，“数据表明，生态链扰动率上升37。”
“那你说怎么办？”
“先查清楚源头。”莉娅翻开笔记本，“目前两界能量流动出现偏移，我怀疑是某个空间节点在漏魔力。”
“我知道哪！”朵朵猛地翻身落地，小皮靴啪地一跺，“西北边！森林外圈！那里有‘门’的味道！”
全场一静。
作为空间系天才，朵朵说有门，那就一定有门。
艾蕾娜缓缓开口：“精灵森林边缘确实出现了异常波动。月光碑文最近自动亮了三次，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歌声……”伊莎贝拉忽然轻声说，“我梦见一片海，有人在唱歌，像妈妈们在唱摇篮曲。”
“你梦见的可能是鱼群集体发情。”塞西莉亚冷笑。
“才不是！”伊莎贝拉鼓起脸，“那是召唤！”
“行行行，”塞西莉亚翻白眼，“要去你自己去，我才懒得管。”
她说完就转头，结果偷偷把手伸进披风里，龙息轻轻一喷，屋里温度高了两度。
谁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她答应了。
芙兰合掌低语：“愿光明指引前路。”
“所以呢？”夏晴凑近周佳威脸，“我们要出发了是吧？带上我啊！我已经标记了十个落脚点了！”
“你那地图是拿零食包装纸画的。”莉娅吐槽。
“但它好看！”
周佳威笑了下，伸手把朵朵捞进怀里：“我们不能一直守着家。有人想建，有人想闯，有人想护，有人想找答案。”
他顿了顿：“那就都做。”
“第一阶段目标：探查那片区域，确认有没有危险，值不值得开发。”
“想去的，我带。”
“想留的，我护。”
话音落下，没人动。
十一个女人，十一枚戒指，十一道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然后卡莎第一个站起来，战斧往地上一顿：“明早五点集合，迟到者喂狗！”
“我不要早起！”夏晴尖叫，“我要睡美容觉！”
“那你别去。”
“我去我去！”她立刻举手，“但我坐龙背！”
“谁要载你！”塞西莉亚炸毛。
“你天天偷看我爹爹！”
“胡说八道！”
“那你昨天为什么躲在云后面看他练功？”
“我那是巡逻！”
“巡逻需要穿新裙子？”
塞西莉亚耳尖发红，猛地喷出一口热气，屋顶又掉了两片瓦。
“哎哟。”芙兰叹气，“又要修房顶了。”
“我去准备些路上吃的。”
苏婉轻声说，靠在他肩上蹭了一下才起身。
林薇活动脖子，咔咔作响：“明天开始体能训练，别到时候拖后腿。”
“我会记录全程。”
莉娅已经打开平板，“包括某些人半夜偷吃布丁的行为。”
“谁偷吃了！”朵朵跳起来，“那是爸爸给我的夜宵！”
“他说double half你就信？”
“triple才是真理！”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爹爹教的！”
周佳威揉着太阳穴：“停，再吵我就取消布丁配额。”
瞬间安静。
只有伊莎贝拉悄悄钻进他怀里，小声问：“我能带泡泡机吗？”
“能。”
“太好啦！”她蹭他脸，“我要一路吹泡泡！”
艾蕾娜默默取出一枚月纹石，在上面刻下坐标。
“我会回族中查阅古籍。”她淡淡道，“若真有‘门’，必有记载。”
“等等。”周佳威突然抬手，“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所有人看向他。
“我们还没投票。”他说，“这事不能我一个人定。每个人都要说——去，还是不去。”
“我去！”朵朵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苏婉握紧他的手。
林薇点头：“必须的。”
夏晴蹦起来：“废话！”
艾蕾娜：“去。”
塞西莉亚撇嘴：“烦死了，但不去更烦。”
芙兰微笑：“同去。”
伊莎贝拉抱紧他：“一步都不分开。”
莉娅推眼镜：“知识不会自己跑进脑袋。”
卡莎扛斧：“谁敢拦我男人，剁了喂狗！”
周佳威看着她们，一个个眼神都亮得吓人。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疼，是涨。
像是有什么东西塞满了，快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婉伸手摸他脸：“你眼睛红了。”
“没有。”他抹了一把，“沙子进去了。”
“嗯，西北风带来的沙子。”林薇冷笑。
“闭嘴。”
夏晴举起相机：“木头哥破防瞬间，已收录。”
“删了！”
“拒绝！”
朵朵爬到他头上坐着：“爸爸！探险队队长是我！”
“你连地图都不会看。”
“我会用空间感知！”
“你上次感知的是零食仓库。”
“那也是重要资源！”
卡莎大笑：“这队伍有意思。”
艾蕾娜站起身，月光袍角轻扬：“明日辰时，我在森林边界等。”
“太早了！”夏晴抗议。
“那就别来。”
“我去我去！”
塞西莉亚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洋洋甩了甩：“随便，反正我飞过去最快。”
芙兰轻声祈祷完毕，握住周佳威的手：“愿旅途平安。”
莉娅已经开始写行程表：“预计三天往返，需携带应急物资、通讯装置、食物储备……”
林薇拍拍腰间的短刃：“我负责夜间警戒。”
苏婉小声问：“要不要带点安神茶？”
“带。”
伊莎贝拉抱着泡泡瓶晃悠：“我要吹彩虹泡泡！”
朵朵从他头上滑下来，抱住脖子：“爸爸～我们终于要出发啦！”
周佳威环视一圈人，最后望向窗外。
幻星界的夜空深邃，星星比水蓝星亮得多。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苏婉的手。
屋里灯火通明。
笑声不断。
战斧插在地上。
相机挂在脖子上。
龙尾卷着毯子。
圣光微微闪烁。
空间戒指泛着银光。
明天五点，或者更早，他们就要踏上新的路。
但现在——
现在他们只是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
“布丁呢？”朵朵突然问。
“吃完啦。”
“那我要吃蛋糕！”
“明天再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
她刚喊完，门外传来咚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