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岩蜥不动了。
连艾蕾娜的长袍都没再飘。
周佳威盘坐在地，右手贴着地面，空间感知像根细线往下探。
三百米、五百米……一直到地下八百米，没能量波动，没阵法痕迹，连只老鼠都没在动。
“不是埋伏。”他心里说。
婚戒微微发烫，家人们的魔力信号还在，稳定得跟wi-fi满格似的。
没人入侵，也没人偷袭。
可这死寂太假了。
他眯眼，左手慢慢握紧戒指。
就在这时——
【欲登神王之阶，必历位面之考。】
声音没从耳朵进，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低沉，平稳，不带情绪，像ai播报天气。
“谁？”他没出声，肌肉却绷紧了。
【考验之地，在蛮族战场。】
“蛮族战场？”他心头一跳。那地方他听过，卡莎提过三次，每次都说“别去，去了就回不来”。
据说那片土地被诅咒过，强者进去都疯，弱者进去直接变石头。
他不信邪，但也不傻。
“幻术？精神污染？”他尝试运转风系魔力冲刷识海，结果魔力穿过去，那声音纹丝不动。
又试空间反溯，想顺着声音来源定位，却发现整个大地都在共振——岩石、土壤、空气，甚至他身下的巨石，频率全对上了。
“靠。”他睁眼，“这不是冲我来的，是这地方……自己在说话？”
【血火淬魂，破我者生，逆我者亡。】
话落，四周静止感突然松了一瞬。风刮了一下，吹起他一缕头发。
他立刻抬手，重新探入地脉。
这次他加了朵朵教他的“微频扫描”，把空间感知调到最细档。
还是没人。
没有魔力残留，没有符文波动，更没有黑魔法那种腐臭味。
这不像人为。
倒像是……规则本身在开口。
“位面意志？”他低声嘀咕，“你丫是系统吗？怎么不弹个任务框出来？”
没回应。
他等了十秒，二十秒。
风又停了。
所有东西重新冻结。
“行吧。”他闭眼，“你不说话，我也不装死。”
他开始回忆。
之前突破九星圣皇时，体内魔核炸响，城市震动，那天莉娅说了一句：“你快摸到法则层了。”
后来打造婚戒，最后一道封印自动补全，艾蕾娜也说：“那是位面对你认可的印记。”
现在，断空谷法则潮汐未至，天地却为之一静，偏偏在他准备冲击神王时，蹦出个“位面考验”——
时间点太准了。
不是巧合。
“所以……你要考我？”他睁开眼，盯着虚空，“不给奖励？不给攻略？连个提示都没有，纯靠命试？”
没人答。
但他体内的空间魔力突然动了。
自发流转，节奏变了，像听到某种召唤，开始往一个陌生频率靠拢——蛮荒、粗暴、带着铁锈味的律动。
“这是……蛮族战场的法则波段？”
他猛地起身，又强行坐下。
不能乱。
万一这是陷阱呢？莫德里奇那种老阴比，搞个伪神念迷惑人心也不是不可能。
他掏出空间戒指，翻出之前存的“黑魔法防御手册”——朵朵送他的生日礼物，封面还画了个q版小恶魔举着叉子。
“第37条：若遇无主之声入脑，先查三脉共振，再验婚戒波动，最后看自身魔力是否异常同步。”
他一条条过。
三脉通，婚戒稳，魔力同步率……89。
“卧槽。”他瞳孔一缩，“同步率这么高？我可不是什么虔诚信徒啊！”
正常人遇到神念召唤，同步率能到30就不错了，超过50基本就是被选中的天命之子。
他一个异界社畜，连本地户口都没有，居然89？
“难道……”他苦笑，“这破位面比我爹妈还认我？”
他想起朵朵刚来那会儿，哭着说：“爹爹，你是唯一能让我空间锚点稳定的人！”
后来苏婉做饭，总说“你在家，菜都香三分”。
林薇救火那次，明明可以撤，却说“周佳威在，我就不怕”。
夏晴拍的照片，只要他在，底片自带柔光。
所有人，所有事，好像都在把他往这个位置推。
“合着……我不是在追求力量。”他喃喃，“是这世界非得让我当神王？”
风忽然呼啸起来。
极光在天上划出一道裂痕，像被什么撕开的布。
他抬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岩壁上，竟隐约有双翼轮廓。
“不是幻觉。”他低头看手，“我真要飞了？”
【考验开启，时限七日。】
“等等！”他猛地站起，“七日后是什么？自动爆炸？还是直接降雷劈我？”
没回答。
风停了。
影子消失了。
只有他手心还在发烫。
他缓缓坐下，重新盘膝。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他闭眼，“但我得搞清楚一件事。”
他调动全部感知，把空间魔力压到极致，形成一个微型闭环，模拟神王阶的法则场域。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体内魔核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突破，也不是排斥。
像……回应。
“原来如此。”他嘴角扬起，“你不是考我能不能打，是考我配不配。”
他睁开眼，眼神变了。
不再犹豫，不再怀疑。
“好。”他轻声说，“我去。”
风再次吹起。
这次，带着温度。
他左手摩挲婚戒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家在，我在。”
“等我回来。”
他没说给谁听。
但戒指突然亮了一下。
远处，艾蕾娜站在高崖，转身离去，月纹符石在她袖中微微发烫。
周佳威没动。
他继续调息，等待子时法则潮汐到来。
额头渗出细汗，呼吸平稳，右手始终贴地，左手紧握婚戒。
体内的魔力循环频率，正一点点向蛮族战场的波段靠拢。
他闭着眼。
睫毛颤了一下。
风掠过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