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把火锅变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苏婉端着盘子往厨房走，林薇在收电线，夏晴抱着相机跑进屋换电池。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串彩灯，风从指尖绕了一圈，扫过整个院子。
安全。
七层陷阱没触发，监控节点也没报警。
他松了口气，肩膀一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一点。
但他没回屋，反而转身走向后院角落的石凳。那里坐着一个人。
塞西莉亚正靠在树干上，银发垂落肩头，金瞳盯着手里的数据板，眉头皱得很深。
“看出什么了？”周佳威走过去坐下。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让莉娅分析空间波动吗？怎么自己来了？”
“她那边要算完整模型，我这边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靠近一点，指着她屏幕上的波形图，“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冲着朵朵来的？”
塞西莉亚手指一顿，没说话。
“你比谁都清楚。”周佳威声音低了些，
“那天在训练场，你说他心跳太稳，不像活人。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她点头，“普通人不会那样看场地，像在找破绽。”
“所以我得确认。”他看着她，“你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我想听你说实话。”
塞西莉亚抬眼看他，两人距离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风系魔力味道，干净清爽。她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是冲着空间法则来的。”她说，“但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标记。”
“标记？”
“黑魔法有种追踪术，要在目标身边留下印记。他想借接近朵朵的机会种下烙印。”
她顿了顿，“但我怀疑他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朵朵的空间天赋太强。”
塞西莉亚嘴角微扬，“她睡觉时都在无意识排斥外来能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那人根本靠不近。”
周佳威笑了，“所以她不仅聪明，还自带防御系统？”
“不止。”塞西莉亚伸手调出一道光幕，在空中划出几条轨迹，
“你看这里，残留的黑气有断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风线？”
“不完全是。”她摇头，“是空间折叠造成的干扰。有人用微型跳跃打乱了痕迹流向。”
周佳威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说话时嘴唇微微张合，红润的颜色在月光下特别明显。
她太专注了，连额前一缕头发滑下来都没察觉。
他抬起手，轻轻帮她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脸颊。
塞西莉亚猛地顿住，声音卡在喉咙里。
两人同时静了一下。
她没躲，也没动，只是眼睛睁大了些，金瞳映着光幕的流动光影。
“你总是这样。”他低声说，
“每次有危险，你都第一个往前冲。上次莫德里奇偷袭，你直接挡在我前面。这次也是，你明明可以等我下令再查，可你已经开始自己追线索了。”
“我是战士。”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保护你是我的事。”
“不只是这个原因吧？”
她没回答。
风吹过来，她的发丝扫过他手臂，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脸上。
周佳威看着她的嘴，忽然低头，吻了下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瞬间，世界好像停了一下。
柔软，温暖。
他没动，就那样贴着她。
塞西莉亚整个人僵住，手指抓住了数据板边缘。
三秒后，她突然伸手抓住他衣领，反身压回来。
这一吻变得不一样了。
她像雷火一样烧起来，唇齿间带着龙族特有的热度。
周佳威被推得往后仰，背抵在树干上。
他的心跳快了。
她的手从衣领滑到他脖子后面，扣住他，不让分开。
风在周围转了起来，树叶哗哗响，彩灯晃动，地上影子乱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两人都喘着气。
塞西莉亚的脸红得厉害，耳朵尖都泛着粉。她咬了下嘴唇，别过头去不看他。
“你……”她刚开口，又闭上了。
周佳威摸了摸嘴，笑了笑，“我是不是该说声对不起？”
“谁要你道歉！”她立刻回头瞪他，“你才是……突然动手动脚！”
“那你推开我不就行了？”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最后哼了一声，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他拉住她手腕。
她回头，“干嘛？”
“下次想查线索，提前告诉我。”他说，“别自己冒险。”
“你以为我是为了任务？”她盯着他，“我不是……只为了这些。”
周佳威看着她。
她眼神很亮，带着一丝倔强，还有藏不住的心跳。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塞西莉亚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爹爹！塞西姐姐！”
朵朵抱着玩偶从拐角蹦出来，小脸通红，“你们在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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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迅速分开。
周佳威清了清嗓子，“我们在讨论坏人。”
“骗人！”朵朵眨眨眼，跑近几步，“我看到啦！你亲塞西姐姐嘴巴了！”
“没有。”周佳威面不改色。
“有！”朵朵大声说，“我还看到她抱你！紧紧的！”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小孩子胡说八道。”
“我才没胡说！”朵朵跳起来，“我都拍下来了！等会放给大家看！”
“你哪来的相机？”
“夏晴姐姐给我的！”朵朵得意地晃脑袋，“她说关键时刻要留证据！”
周佳威无奈扶额。
塞西莉亚冷着脸走过来，弯腰盯着朵朵，“你要是敢放出去，以后辣条全归我。”
“啊？不行不行！”朵朵抱住背包，“那是我的！”
“那就闭嘴。”
“好吧……”朵朵撇嘴，“但我记住啦！爹爹亲娘亲！我要告诉妈妈们！”
说完转身就跑。
“朵朵！”周佳威喊。
“我不说名字！”她边跑边喊，“就说有人偷偷亲亲！让大家猜！”
笑声一路洒进屋里。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周佳威看着门口，忍不住笑出声。
塞西莉亚站他旁边，也不说话。
“被自家小公主抓包，感觉怎么样？”他问。
“烦死了。”她嘴硬，“都是你惹的事。”
“那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她突然转身，翅膀展开，银光一闪就飞上了天。
夜空划过一道弧线，她越飞越高，速度快得像要逃开什么。
周佳威站在原地没动。
风送来她最后一句话。
“下次……关好结界。”
他抬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一直没放下。
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打开一看，是朵朵下午画的家庭合影。
上面多了两颗心，一颗连着他和苏婉，一颗连着他和塞西莉亚。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爹爹喜欢塞西姐姐，我知道！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抬头望天。
月亮还在。
风很轻。
他轻声说了句，“知道了，小侦探。”
然后转身往屋走。
刚走到门口，天空一道银光掠过，又折返回来。
塞西莉亚悬在半空，翅膀缓缓收起。
她低头看他，“明天训练照常。”
“嗯。”
“不准迟到。”
“好。”
她停了几秒，又说：“……火锅，留点辣的。”
说完转身飞走，这次没那么快。
周佳威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变成一个小点。
屋里传来朵朵的大嗓门：“我看到啦！她又回来一趟！肯定想多看爹爹一眼！”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
他摇摇头，推门进去。
客厅暖光亮着，桌上摆满了吃的。
他坐到主位，拿起筷子。
刚夹起一片牛肉，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幻星界的通讯请求。
来源：婚礼筹备组。
他点开，弹出一堆消息。
【礼服定了吗？】
【背景音乐用哪首？】
【请柬什么时候发？】
他一条条看完，回复了一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
发送成功。
刚放下手机，又进来一条。
只有三个字：
“快点来。”
发信人是塞西莉亚。
周佳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盖在桌上。
筷子重新夹起牛肉，放进嘴里。
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