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掌心的风旋缓缓散去，指尖最后一缕气流滑入地面，像退潮般无声无息。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朵朵，小姑娘脑袋靠在他胸口，眼睛却亮得不像累的样子。
“宝贝。”他轻声说，“去把娘亲们都叫过来，爹爹有话要说。”
“好咧！”朵朵一骨碌从他怀里蹦下来，小短腿跑得飞快，声音清脆地在夜色里炸开，
“苏婉妈妈！林薇妈妈！夏晴姐姐！艾蕾娜女王！塞西莉亚龙姐姐！芙兰圣女！莉娅老师！卡莎姐姐！伊莎贝拉鱼妹妹！集合啦——爹爹要讲话啦——”
她一边喊一边跳，从一个人身边窜到另一个，拍肩膀、拽衣角、抱大腿，谁也不放过。
苏婉放下花篮走过来，手里还沾着玫瑰花瓣；
林薇关掉护甲警报，步伐沉稳；夏晴收起相机，眼角带笑；
艾蕾娜从高坡跃下，落地无声；塞西莉亚哼了一声，尾巴甩了甩才跟上；
芙兰合上法杖，金光隐去；莉娅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推回去；
卡莎扛着斧头大步流星；伊莎贝拉踩着水汽滑行，裙摆荡漾。
十个人围成半圆，站在湖畔小亭前。月光洒下来，十一颗珠子的项链微微发烫。
周佳威没动，目光一个个扫过去。
他看见苏婉指尖的花瓣，知道她刚才还在为明天的花道忙活；
看见林薇肩甲上的划痕，记得那是昨天试阵时留下的；
夏晴的相机镜头反着光，里面肯定存满了大家的照片；
艾蕾娜站得笔直，可眼神比平时软了些；塞西莉亚嘴翘着，其实是在掩饰紧张；
芙兰双手交叠，像是在祈祷；莉娅推眼镜的动作停了三次，明显在忍情绪；
卡莎拍了两下胳膊，那是她放松的方式；伊莎贝拉的手一直往他这边伸，就差扑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防敌人。”他说，“结界、符咒、陷阱、巡逻……一根弦绷到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但我今晚不想谈战斗。”
众人安静听着。
“我想说的是你们。”他看着她们，
“是你们让我知道，家不是房子，不是戒指，也不是什么仪式。家是有人等你回家，有人为你做饭，有人偷偷给你塞糖，有人骂你是木头却又死活不放手。”
苏婉眼眶红了。
“谢谢你们出现在我生命里。”他声音稳住，
“明天的婚礼，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们一起扛。手不会松，路不会断，人不会逃。”
话音落，没人说话。
夏晴先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你终于说了……我还以为你要憋到洞房才开口。”
“早该说了。”塞西莉亚别过脸，手指却悄悄勾住了他的袖口。
艾蕾娜往前一步，直接靠进他怀里，冷香混着月光味扑面而来，
“你说过，异界的人不懂爱。可你现在……很懂。”
“我也懂！”伊莎贝拉冲上来抱住他腰，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撞倒。
卡莎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这才像个男人！比那些只会吼的蛮子强一百倍！”
莉娅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这比‘空间折叠第三定律’还难推导……可我听懂了。”
芙兰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祝福语，金光从指缝漏出，轻轻绕着十一人转了一圈。
林薇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把手放进他掌心，用力握了握。
周佳威鼻子有点酸。
他蹲下身，把朵朵重新抱起来，“还有你，我的小指挥官。没有你，哪来的造妻计划？哪来的今天？”
“嘿嘿！”朵朵搂着他脖子，“我是最棒的媒人！明天我要撒最大最闪的花瓣！”
“那你可得站稳了。”他捏她脸，“别又被风刮跑。”
“才不会！”她扭头对所有人喊，
“我也要和爹爹娘亲们永远在一起！一天都不分开！一年都不分开！一万年都不分开！”
“好！”卡莎第一个应，“以后过年咱们杀三头牛，喝五坛酒，跳七天舞！”
“我做蛋糕！”苏婉笑，“每人一个口味。”
“我拍视频！”夏晴举起手机，“全程直播给……呃，反正有人看。”
“我守夜。”林薇轻声说，“谁敢靠近，先问问我拳头。”
“我喷火烤串。”塞西莉亚扬下巴，“谁不吃算谁亏。”
“我织月光帘。”艾蕾娜淡淡道，“挡风遮雨，也挡闲人。”
“我治感冒。”芙兰温柔接话，“冬天不让你们咳嗽。”
“我写新魔法。”莉娅推眼镜，“叫‘周佳威永不翻车咒’。”
“我唱歌哄睡！”伊莎贝拉晃脑袋，“只给他唱！”
周佳威看着她们，一个都没落下。
他站起来，一手抱着朵朵，另一只手张开，慢慢环住靠拢的身子。
苏婉贴左臂，林薇握右手，夏晴挤进空隙拍照，艾蕾娜靠肩，塞西莉亚蹭背，芙兰轻扶他腰，莉娅站后侧，卡莎搂他脖子，伊莎贝拉钻脚边抱腿，朵朵在他怀里挥小手。
十一个人紧紧挨着，像一棵树生出十一根枝，根连根，叶碰叶。
湖面平静，月光如练。
远处营地的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升空，像一颗迷路的星终于找到归处。
夏晴悄悄按下拍摄键，屏幕里十一张脸挤在一起，有笑有泪，有靠有抱，连最冷的艾蕾娜都闭着眼靠在他肩上。
“这张必须设成屏保。”她小声说。
“给我也存一份。”塞西莉亚凑过来，“回头印在龙鳞上。”
“我要绣进披风。”卡莎咧嘴。
“我做成魔法卷轴。”莉娅笑。
“我封进水晶球。”芙兰轻语。
“我……”伊莎贝拉刚开口，突然抬头，“爹爹，项链烫了。”
周佳威低头。
十一颗珠子正在发亮，一颗接一颗，像是被点燃的灯芯，由内而外透出暖光。
“不是坏了吧？”朵朵紧张，“是不是有人动机关？”
“不是。”他摇头，反而笑了，“是它们在回应。”
“回应什么？”夏晴问。
“回应心跳。”他说，“我们的，都在一条线上。”
话音未落，第一颗珠子“啪”地轻响，绽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纹，扩散至空气，又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二颗也开始发光。
第三颗颤了一下。
第四颗……
“它们怎么了？”林薇皱眉。
“好像是……共鸣？”莉娅盯着，“频率在同步。”
“不是好像。”艾蕾娜睁开眼，“是誓约之链醒了。只有真心相守的人，才能激活它。”
“那现在是……”苏婉声音轻颤。
“婚礼提前认主了。”周佳威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它知道，我们准备好了。”
最后一字落下，第十颗珠子亮起，第十一颗轻轻一跳，整个项链腾空浮起半寸，悬在十一人中央，缓缓旋转。
光圈一层层荡开，像涟漪，又像钟声无形震动。
朵朵伸手想去碰，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手腕。
“不能摸。”芙兰说，“这是誓约成型前的净化。”
“多久能完？”卡莎问。
“看心。”艾蕾娜淡淡道，“心齐，光灭即成礼。”
话音落，十一道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渐渐融合，最终变成一个完整的圆。
周佳威伸出手，轻轻握住空中悬浮的项链。
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