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跪在沙地上。
额头贴着黄沙。
声音带着颤抖。
“慧光师姐。”
“真的是你。”
白衣女子站在沙丘之巅。
月光洒在她身上。
整个人仿佛从画里走出来。
她缓缓走下沙丘。
脚步轻盈。
每走一步。
脚下的黄沙就泛起淡淡的金光。
女子走到众人面前。
停下脚步。
她看着慧觉。
“起来吧。”
“多年不见。”
“你倒是学会跪了。”
慧觉站起来。
脸上带着苦笑。
“师姐说笑了。”
“您当年离开寺庙。”
“老衲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慧光摇头。
“我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她转过头。
看向净尘。
净尘还握着慈悲刀。
右臂上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退去。
但右眼瞳孔深处。
依然残留着一抹猩红。
慧光走过去。
在净尘面前停下。
“你就是净尘？”
净尘点头。
“是我。”
慧光抬起手。
在净尘右眼旁边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闪过。
净尘右眼瞳孔里的猩红瞬间消退。
黑色纹路也彻底退回手腕。
净尘感到体内的深渊之力安静下来。
那种躁动和灼烧感消失了。
他愣住。
“你……”
慧光收回手。
“只是暂时压制。”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转过身。
看向慧觉。
“你们跑到这里来。”
“是为了找我？”
慧觉点头。
“师姐。”
“净尘施主体内有深渊之力。”
“老衲听说您在西域研究佛法。”
“或许能帮他。”
慧光沉默片刻。
“跟我来。”
她转身往沙漠深处走去。
众人对视一眼。
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绿洲。
绿洲不大。
中央有一汪清泉。
周围长着几棵胡杨树。
树下搭着一座简陋的茅屋。
慧光走到茅屋前。
推开门。
“进来吧。”
众人走进去。
茅屋里很简单。
只有一张木桌。
几个蒲团。
墙上挂着几卷经书。
悦悦看到清泉。
眼睛都亮了。
“水。”
“好多水。”
慧心拉着她。
“别乱跑。”
慧光走到桌边。
倒了几杯茶。
递给众人。
“坐。”
净尘坐下。
端起茶杯。
茶水入口。
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体内的疲惫顿时减轻了大半。
女子喝了一口。
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茶……”
慧光淡淡说道。
“佛前茶。”
“能清心静气。”
慧觉双手合十。
“师姐。”
“净尘施主的情况……”
慧光打断他。
“我都看到了。”
她看向净尘。
“你体内的深渊之力。”
“已经侵蚀到灵魂深处。”
“再拖下去。”
“你会彻底被吞噬。”
净尘放下茶杯。
“有办法解决吗？”
慧光摇头。
“没有。”
众人脸色一变。
慧心站起来。
“怎么会……”
慧光继续说道。
“深渊之力本就是逆天之物。”
“一旦入体。”
“几乎无解。”
净尘握紧拳头。
“那我……”
慧光抬起手。
“别急。”
“我说没有办法彻底清除。”
“但可以压制。”
“甚至转化。”
净尘眼睛一亮。
“怎么做？”
慧光站起来。
走到墙边。
取下一卷经书。
“你听说过《大悲心陀罗尼经》吗？”
净尘点头。
“听说过。”
慧光翻开经书。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梵文。
“这部经书。”
“是地藏菩萨留下的。”
“专门用来度化深渊邪念。”
“如果你能参透其中真意。”
“就能将深渊之力转化为佛力。”
净尘愣住。
“转化？”
慧光合上经书。
“深渊之力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
“只是太过极端。”
“充满了负面情绪。”
“但如果你能用慈悲之心去包容它。”
“用佛法去净化它。”
“它就会变成你的力量。”
净尘沉默片刻。
“需要多久？”
慧光看着他。
“快则三月。”
“慢则三年。”
“看你的悟性。”
慧觉脸色发白。
“三年……”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慧光转过头。
“为什么？”
慧觉咬牙。
“冥黯已经派人来过。”
“他要净尘施主去找他。”
“如果不去。”
“他会让整个世界陷入绝望。”
慧光沉默片刻。
“冥黯……”
“他果然还活着。”
女子愣住。
“你认识冥黯？”
慧光点头。
“认识。”
“而且很熟。”
她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空。
“当年地藏菩萨与冥黯一战。”
“我在场。”
“那一战。”
“天崩地裂。”
“整个西域都差点被毁。”
“最后地藏菩萨用慈悲刀封印了冥黯。”
“但代价是他自己也陷入沉睡。”
慧觉惊讶道。
“师姐。”
“您……活了多久？”
慧光转过身。
“时间对我来说。”
“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看向净尘。
“你手里的慈悲刀。”
“就是当年封印冥黯的那把。”
净尘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刀。
刀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慧光走过来。
“慈悲刀认你为主。”
“说明你有足够的慈悲之心。”
“但仅凭这把刀。”
“你杀不了冥黯。”
净尘抬起头。
“为什么？”
慧光伸出手。
在空中一划。
一道金色的符文浮现。
符文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因为冥黯已经不是当年的冥黯了。”
“他被封印这么多年。”
“一直在吸收深渊的力量。”
“现在的他。”
“比当年强大了十倍不止。”
女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办？”
慧光看着符文。
“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你能找到地藏菩萨留下的其他力量。”
“将它们全部融合。”
“才有可能与冥黯一战。”
净尘站起来。
“在哪里？”
慧光挥手。
符文消散。
“分散在世界各地。”
“有的在深海。”
“有的在极地。”
“有的在地底。”
“每一个地方。”
“都有强大的守护者。”
“你想要得到那些力量。”
“必须通过试炼。”
慧觉双手合十。
“师姐。”
“能具体说说吗？”
慧光走回桌边。
在桌上展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位置。
“这里。”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是第一个试炼之地。”
“位于极北冰原。”
“那里有地藏菩萨留下的《金刚心经》。”
“如果你能参透经书。”
“就能获得金刚不坏之身。”
“抵御深渊侵蚀。”
净尘看着地图。
“还有呢？”
慧光继续指着其他红点。
“这里是南海龙宫遗址。”
“有《甘露法印》。”
“可以净化一切邪念。”
“这里是西域地底。”
“有《慈悲咒轮》。”
“能将慈悲之力化为攻击。”
“最后是东海仙岛。”
“有《般若真言》。”
“可以看破一切虚妄。”
慧心看着地图。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地方……”
“听起来都很危险。”
慧光点头。
“危险程度远超你们想象。”
“每一个试炼之地。”
“都有可能让你丧命。”
净尘沉默片刻。
“我去。”
慧觉猛地抬头。
“施主。”
“这太冒险了。”
净尘摇头。
“我没有选择。”
“如果不变强。”
“冥黯会毁掉一切。”
他看向慧光。
“我该从哪里开始？”
慧光指着地图上最近的一个红点。
“西域地底。”
“就在这片沙漠下面。”
“那里曾经是古文明的遗址。”
“现在被深渊气息占据。”
“你要找到《慈悲咒轮》。”
“必须先净化那里的邪念。”
净尘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慧光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休息一天。”
“明天晚上。”
“我带你们去入口。”
众人松了口气。
悦悦已经趴在慧心怀里睡着了。
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女子靠在墙上。
闭着眼睛。
慧觉盘腿坐下。
开始念经。
净尘走出茅屋。
站在清泉边。
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
右手上还残留着几道黑色纹路。
怎么都消不掉。
他握紧拳头。
体内的深渊之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
慧光走了出来。
站在他身边。
“害怕吗？”
净尘摇头。
“不怕。”
慧光笑了。
“撒谎。”
“你的手在抖。”
净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确实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
“我怕的不是死。”
“我怕的是……”
“如果我失败了。”
“那些相信我的人怎么办。”
慧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沙丘。
沉默了很久。
“净尘。”
“你听过一句话吗？”
净尘转过头。
“什么话？”
慧光转过身。
看着他。
“地藏菩萨有一个誓言。”
“地狱不空。”
“誓不成佛。”
净尘点头。
“听过。”
慧光继续说道。
“你既然继承了慈悲刀。”
“就要明白这个誓言的意义。”
“慈悲不是软弱。”
“而是明知前方是地狱。”
“依然选择前行。”
净尘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
慧光转身往茅屋走去。
“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净尘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东方。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净尘心里清楚。
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慈悲刀。
刀身发出微弱的嗡鸣。
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远处的沙丘上。
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黑影一闪而逝。
但净尘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冥黯的使者。
他们还在监视着自己。
净尘没有动。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