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站在海边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和净尘一模一样的脸上布满沧桑。
净尘走过去。
“你在想什么？”
中年男人转过头。
“我在想当年自己也这样问过。”
净尘皱眉。
“问谁？”
中年男人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有一天。”
“你不得不杀掉身边的人。”
“你会怎么做？”
净尘愣住。
“为什么要杀他们？”
中年男人转身。
“因为他们变成了怪物。”
“被深渊侵蚀。”
“无法净化。”
“只能杀死。”
净尘握紧拳头。
“不可能。”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中年男人苦笑。
“我当年也这么说。”
他拍了拍净尘的肩膀。
“但冥黯最擅长的。”
“就是把你的坚持。”
“变成你最大的弱点。”
净尘推开他的手。
“我和你不一样。”
中年男人没生气。
“是啊。”
“你和我不一样。”
“因为你还有机会。”
他转身往沙滩深处走。
“今晚休息。”
“明天出发。”
净尘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佝偻的背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就是自己的未来吗？
悦悦跑过来。
拉着净尘的手。
“大哥哥。”
“我怕那个叔叔。”
净尘蹲下来。
“为什么？”
悦悦小声说。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
净尘愣住。
他想起刚才中年男人的眼睛。
确实。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洞得可怕。
慧光走过来。
“净尘施主。”
“我们真的要相信他吗？”
净尘站起来。
“不知道。”
“但现在没别的选择。”
慧心插话。
“万一他是骗子呢？”
“或者是冥黯派来的？”
净尘摇头。
“不是。”
“他用的是慈悲刀的力量。”
“而且比我用得好。”
慧觉叹气。
“那就更可怕了。”
“连你都打不过的人。”
“居然说自己是你的未来。”
净尘没说话。
他看着中年男人坐在沙滩上的身影。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
一动不动。
半夜。
净尘被惊醒。
他听到外面有动静。
爬起来走出帐篷。
中年男人站在海边。
手里拿着慈悲刀。
刀身的金黑光芒在月光下闪烁。
净尘走过去。
“你怎么拿着我的刀？”
中年男人没转头。
“这也是我的刀。”
他挥了一下刀。
刀光斩开海面。
海水分成两半。
露出海底的礁石。
净尘瞪大眼睛。
“你怎么做到的？”
中年男人把刀还给他。
“你现在做不到。”
“但迟早会做到。”
净尘接过刀。
刀身还是温热的。
他感觉刀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好像多了一层意识。
“刀认你？”
中年男人点头。
“它认得我。”
“因为我曾经是它的主人。”
净尘握紧刀柄。
“那现在呢？”
中年男人沉默。
过了很久才说。
“现在它不要我了。”
净尘愣住。
“为什么？”
中年男人转身。
“因为我用它杀了太多人。”
“杀了不该杀的人。”
“所以它抛弃了我。”
净尘后退一步。
“你杀了谁？”
中年男人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突然变得陌生。
“我杀了慧光。”
“杀了慧心。”
“杀了慧觉。”
“还有悦悦。”
净尘浑身发冷。
“你疯了？”
中年男人摇头。
“没疯。”
“是他们变成了怪物。”
“被深渊侵蚀。”
“无法净化。”
“我必须杀死他们。”
净尘举起刀。
“你离我远点。”
中年男人没动。
“你现在还不明白。”
“等你经历过就懂了。”
“有些事情。”
“你不想做。”
“但必须做。”
净尘咬牙。
“我不会走到那一步。”
中年男人苦笑。
“我当年也这么说。”
他转身往沙滩深处走。
“早点睡。”
“明天的路很长。”
净尘站在原地。
手里的慈悲刀在轻微颤抖。
刀身的金黑光芒忽明忽暗。
他能感觉到。
刀在害怕。
害怕中年男人。
天亮了。
所有人都起来。
慧光几人收拾东西。
准备出发。
中年男人已经站在沙滩边缘。
等他们。
，！
净尘走过去。
“怎么走？”
中年男人拿出地图。
“走陆路要三天。”
“但我们没时间。”
他看向海面。
“从海底走。”
“只要一天。”
净尘皱眉。
“海底？”
“我们又不会游泳。”
中年男人笑了。
“谁说要游？”
他挥手。
海面突然裂开。
一条通道出现。
通道两侧是凝固的海水。
像墙一样立着。
悦悦惊呼。
“好厉害！”
慧心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夸张了。”
中年男人走进通道。
“跟上。”
“通道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净尘带着人跟上。
走进通道。
两侧的海水散发着幽蓝的光。
无数鱼群在海水里游动。
看着他们。
悦悦兴奋地拍手。
“好漂亮！”
净尘没心情欣赏。
他盯着前方的中年男人。
那个人走得很快。
仿佛在逃避什么。
通道越走越深。
光线变得越来越暗。
慧光拿出手电筒。
但手电筒照不远。
黑暗像活物一样吞噬光线。
慧觉小声说。
“我怎么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慧心打了个哆嗦。
“别乱说。”
但净尘也感觉到了。
海水里确实有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
中年男人突然停下。
“别出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
海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悦悦躲在净尘身后。
她看到海水里有巨大的影子在移动。
那影子至少有十几米长。
慧光压低声音。
“那是什么？”
中年男人没回答。
他举起手。
金色光芒从手心涌出。
光芒照亮海水。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条巨大的深渊鲸。
全身漆黑。
眼睛是血红色的。
嘴里长满尖牙。
深渊鲸盯着他们。
发出低沉的吼声。
通道开始颤抖。
海水的墙壁出现裂缝。
中年男人咬牙。
“快跑！”
他拉着净尘往前冲。
深渊鲸撞向通道。
墙壁碎裂。
海水涌进来。
悦悦尖叫。
被海水卷走。
净尘回头。
“悦悦！”
他想去救。
但中年男人拉住他。
“别管她！”
“先保住自己！”
净尘挣扎。
“放开我！”
中年男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净尘弯下腰。
中年男人扛起他。
继续往前跑。
海水彻底淹没通道。
所有人都被冲散。
净尘在水里挣扎。
他看到悦悦在远处。
被深渊鲸追着。
净尘拼命游过去。
但海水的阻力太大。
他根本追不上。
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了悦悦。
是慧光。
他把悦悦抱在怀里。
拼命往上游。
但深渊鲸张开大嘴。
直接咬向他们。
净尘怒吼。
举起慈悲刀。
刀身的金黑光芒在水里爆发。
光芒化作巨大的刀刃。
斩向深渊鲸。
深渊鲸惨叫。
身体被劈成两半。
黑色的血液染红海水。
净尘游到慧光身边。
抓住悦悦。
“没事吧？”
悦悦吓得说不出话。
只是抱紧他。
中年男人从下方游上来。
他脸色铁青。
“走！”
“这里不止一条！”
果然。
远处又出现几道巨大的影子。
更多的深渊鲸包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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