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兹乐声,流淌在瑰丽堂皇的宴会厅。
林溪独自步入舞池,立时成了风暴的中心。
她戴着神秘的黑天鹅面具,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和那抹如泣血玫瑰般的红唇,无声诉说着致命的诱惑。
好奇的,探究的,惊艳的,或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黏在她身上,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很快,一个戴着雄狮面具、身材高大的男人端着酒杯上前,嗓音充满自信。
“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幸,邀您共舞一曲?”
林溪礼貌地勾起唇角,声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抱歉,我在等我的舞伴。”
男人识趣退下。
短短几分钟,前赴后继的男人们,都被这只高傲而神秘的黑天鹅吸引,试图揭开她的面纱,一探究竟。
林溪微笑着,一一拒绝。
不远处,顾衍倚着一根巨大的汉白玉罗马柱,白色狼王面具下的目光如冰封的深海,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被人群包围的妻子。
他握着酒杯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他身后的周扬,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他看到三爷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个试图去碰夫人手臂的男人,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给吃了。
就在这时,一抹火红的身影,摇曳着穿过人群。
赵曼看着林溪众星捧月的姿态,孔雀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越是璀璨,陨落时,才越是惊心动魄。
“溪溪,一个人站在这里多无聊,我来陪你。”她端着两杯琥珀色的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溪,姿态亲昵,毫无破绽。
林溪自然地接过来,似是无意地晃了晃杯中液体,轻声抱怨:“赵小姐的舞会实在太迷人了,我的腿都有些酸了。”
“是吗?”赵曼眼底划过一丝计划得逞的了然。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闺中密友的亲昵语气,带着一丝暧昧的调侃:“那你可要当心了,今晚盯着你这位顾太太的狼,可不在少数呢。”
“哦?”林溪挑眉,似乎真的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当然。”赵曼向她凑近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极淡、却带着奇异魔力的香气,幽幽钻入林溪的鼻息。
是“迷梦”。
林溪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直,随即又放松下来。
“溪溪,你身上的香水很特别,”赵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欣赏与真诚,“不过,我私人调配的一款香氛,或许更配你今晚的气质。”
她说着,从精致的鳄鱼皮手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水晶瓶,在头顶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迷离幻变的幽光。
“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像它一样,独一无二。”赵曼将冰凉的瓶身塞进林溪手里,那份真诚与热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林溪捧着水晶瓶,她抬起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与惊喜。
“这……这太贵重了。”
“只要你喜欢,它才算有价值。”赵曼循循善诱,话语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试试看?它会让你成为今晚,最耀眼的那颗星。”
林溪的目光闪烁,眼底划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抵不过对方的“盛情”,轻轻点了下头。
她旋开瓶塞,在赵曼亢奋而贪婪的注视下,将那无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点在了自己光洁的手腕上。
而后,她将手腕凑到鼻尖轻嗅,纤长的眼睫如蝶翼般轻颤,脸上露出初次闻到奇香的少女才会有的,那种纯粹的迷醉与惊叹。
“好特别的味道……”
“是吧?”赵曼的眼底,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狂喜。
鱼儿上钩了。
林溪珍而重之地收好水晶瓶,对赵曼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谢谢你,赵曼姐姐,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这一声“赵曼姐姐”,让赵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客气。”目的已经达到,她不再逗留,“你先休息,我去招待下其他客人。”
看着她摇曳着、如同得胜孔雀般离去的背影,林溪面具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片沾染了液体的皮肤。
刚刚那一抹,全是演给赵曼看的精湛戏码。
早在赵曼靠近前,她指尖轻点,一层由麒麟提供的、薄如蝉翼的特制隔离膜,已悄然覆在皮肤上。
真正的“迷梦”,只是点在了这层薄膜之上。
这层薄膜,是盾,亦是矛。
林溪不动声色地,用指甲将那片几乎看不见的薄膜轻轻揭下,藏于手中,而后转身,走向那个在角落里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顾衍放下酒杯,在她走近的瞬间,长臂一伸,便将她带入怀中,拽进了廊柱后僻静的阴影里。
“还好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压抑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
“嗯。”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尖擦过她的颈侧,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狼王,嗅着她的气息。
“她给你了?”
“嗯。”
“味道如何?”
“很危险。”林溪仰头看他,迎上他面具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声线里故意带了点撒娇的鼻音,“但我快被你身上这股子酸味,给熏得站不稳了。”
顾衍被她逗得低笑一声。
他空着的那只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算是警告,声音却愈发低沉沙哑,带着笑意。
“小妖精,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的纯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尔垂。
“回家再跟你算账。”
这句充满了暗示的话,让林溪的脸颊瞬间发烫。
“说正事。”她强行拉回摇摇欲坠的理智,摊开手心,那片无形的薄膜在手中静静躺着。
“东西在这。”
顾衍的目光落在薄膜上,眼底一闪而过的温存笑意,瞬间被凛冽的杀气所取代。
“很好。”
他握住她的手,将那片薄膜连同她柔软的手,一起裹进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
“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牵着她,重新回到舞池中央。
悠扬的华尔兹再度响起,他揽着她纤细的腰,沉稳有力的舞步带着她在人群中旋转、穿梭。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对视,都是一场无声的宣告。
这个女人,是他的。
灵魂与身体,都刻着他的烙印。
无人可以染指。
与一名端着托盘、正要去为赵曼送酒的侍者擦肩而过。
顾衍的身体,用一个优雅至极的旋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超越了动态视力,宽大的燕尾服袖口如一片黑色的羽翼,拂过侍者托盘的边缘。
就是那瞬间的接触。
他修长的手指已将那枚无形的、沾染了剧毒的薄膜,贴在了托盘上那只属于赵曼的香槟杯壁外侧,位置恰好是她习惯持杯的指腹处。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带着林溪滑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