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
林溪握着手机,声音战栗。
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在腐肉里的毒刺,在她以为伤口已经愈合时,被猛地抽出,带起一片淋漓的血肉。
他不是应该在戒备森严的秘密监狱里,等待着国际法庭对他那些滔天罪行的审判吗?他是怎么出来的?!
“看来,你还记得我,真让我高兴。”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病态愉悦,像蛇信舔过耳廓,“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出来的,对吗?”
林溪没有说话,但呼吸却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她紧紧抿着唇。
顾野的背后是“创始会”,那个无孔不入的庞大组织。能把他从固若金汤的国际刑警手里捞出来,只有一个可能——“创始会”动用了某个份量极重的人物,或者,付出了让几大势力都无法拒绝的代价。
“告诉你也无妨。”顾野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戏耍猎物的快感,“‘创世者’大人,慷慨地拿出了一份礼物,一份你们梦寐以求、却又恐惧万分的礼物,跟那些人,做了个小小的交易。”
“而我,只是那个交易里,微不足道的,添头而已。”
林溪的心,随着他轻描淡写的话语,一寸寸下沉。
能让那些果家级的势力都为之妥协的“礼物”……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词。
天枢。
“别紧张,林溪。”顾野的语调,忽然变得轻佻而狎昵,仿佛能穿透听筒,抚上她的脸颊,“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跟你讨论这些无聊的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上次那么……‘温柔’了。”
“顾衍能给你的,我能加倍给你。他不能给你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与恶意,“我也能给你。”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换一个,能让你看清全世界的男人?”
林溪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你做梦!”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呵呵……”顾野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无数条黏腻的毒蛇在黑暗中蠕动,“我就喜欢你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故作坚强的模样。”
“林溪,等着我。”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林溪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攀爬,冻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顾野回来了。
带着更深的仇恨,更疯狂的偏执。
京市,刚刚放晴的天,又要被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笼罩了。
她立刻拨通了顾衍的电话,将事情的始末,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的顾衍,在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神收敛吐息般的寂静。
久到林溪都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我知道了。”
终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块被投入深海的巨石,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却带着要压垮整个海底的重量。
“待在家里,锁好门,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林溪握着手机,心里那份不安,却如藤蔓般疯长。
顾野的出现,对顾衍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上的对手,一个觊觎他妻子的情敌。
那更是一个,顶着和顾辰相似的脸,由他最恨的组织,一手淬炼打造,专门为了刺穿他心脏的,行走的人形兵器。
……
当晚,顾衍回来时,夜已深。
他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和淡淡的硝烟味,显然是处理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林溪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他。她怀里,还抱着那本林婉清的日记。
看到他进门,她立刻站了起来。
顾衍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下掩藏不住的忧虑,和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深处翻涌的滔天杀意,才稍稍融化了一些。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怀里的日记,抽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将她,拦腰抱起。
林溪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脖颈,疲惫地在他的胸膛蹭了蹭。
那副全然依赖的模样,让顾衍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无以复加。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上楼,将她轻轻地,放在主卧的床上。
他侧身躺在她身边,就这么,静静地,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白皙无瑕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不似凡尘。
顾衍伸出手,轻轻地,拂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他的目光,专注而贪婪,像一个即将远行的旅人,在努力记住,故乡的每一寸风景。
“溪溪……”
他低低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个小女人,是他的铠甲,也是他,触之即死的软肋。
为了她,他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为了她,他也可以,放下所有仇恨,立地成佛。
可是,那些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魑魅魍魉,却偏偏,不肯放过他们。
顾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濒临崩溃的挣扎。
顾野回来了。
“创世者”的那个交易,他也已经,查清楚了。
是用一份,关于“天枢”计划核心算法的,残缺数据,换的。
那份数据,虽然残缺,但,足以让某些国家,在新能源领域,实现颠覆性的突破。
“创始会”这一招,歹毒至极。
他们不仅,救回了顾野这颗重要的棋子,更是将顾家,再次,推上了世界博弈的风口浪尖。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顾家,盯着他。
等着,从他这里,得到那份,完整的“天枢”计划。
接下来的路,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走,更血腥。
顾衍看着熟睡的林溪,心脏像是被一只淬了冰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想,再让她,跟着自己,去冒任何风险了。
一个疯狂的,偏执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悄然滋生,并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或许……
或许,他应该,为她,打造一座华美的牢笼。
用黄金为栏,用钻石为锁,将她,和孩子们,永远地,保护在里面。
再也不受,这世间,任何风雨的侵扰。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地狱里蔓生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住他的理智,勒紧他的灵魂。
他细细地,描摹着,品尝着,属于她的,每一寸美好,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全部吞噬,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溪在睡梦中,被这温柔扰动,嘤咛一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又软又糯的鼻音。
“嗯。”顾衍哑声应着,没有停下,而是,加深了这个雯。
他的吻,是和风细雨般的,无尽缠棉。
他用这最温柔,最缱绻的方式,来表达着,自己内心那即将付诸行动的,毁天灭地的,疯狂的哎。
林溪很快,就沉溺在了他这片温柔海洋里。
卧室里,月色如水。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郑重的仪式,在她的世界里,一笔一划,画下牢不可破的禁制。
他要将她,永远禁锢在他亲手为她打造的,爱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