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墨文渊的全息投影剧烈闪烁,那张儒雅的脸皮因恐惧而极致的扭曲。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竟藏着如此决绝的毁灭欲。
她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带刺的疯兽。
“现在才发现?晚了。”
林溪站在剧烈晃动的池边,任由手腕上的鲜血滴落,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感。
溶洞穹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巨石夹杂泥土不断砸落。
整个空间都在分崩离析。
那些面具杀手彻底慌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放弃攻击顾衍,开始像无头苍蝇般寻找出口。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那扇唯一的合金石门重重合上,彻底断绝了所有生还的希望。
“不!”
绝望的嘶吼响彻溶洞。
顾衍却逆着人流,第一时间冲到林溪身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他深邃的眼眸里,是后怕与心疼。
“胡闹!”他低声斥责,声音却在发颤。
林溪看着他沾染了灰尘和血迹却依旧英俊的脸,虚弱地笑了。
“我们赢了。”她声音很轻,“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被他们做成标本了。”
顾衍的心像被攥住,不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转身看向沸腾的碧绿水池。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净化系统已启动,抗病毒血清开始合成,预计用时五分钟。”
“自毁倒计时,五分钟。”
他们只有五分钟逃离这里。
“走!”
顾衍抱着林溪,毫不犹豫地朝来时的通道狂奔而去。
“顾衍,没用的,门已经关了!”
“那就再砸开一条路!”顾衍的声音充满了霸道和决绝。
他抱着一个人,速度却丝毫未减,像一头势不可挡的猎豹,在坍塌的溶洞中疯狂穿梭。
巨石从头顶呼啸而下,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奔跑中,一团绿色的黏稠液体从破裂的管道喷出,溅在他后背上,但他毫不在意。
他用自己的后背,为怀里的女人挡下了所有攻击。
一块人头大的落石砸在他背上,他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温热的液体渗透了他的衬衫,染红了林溪的手臂。
是他的血。
林溪的心疼得揪起来。
“顾衍……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她哽咽着说。
“闭嘴。”男人霸道地命令,“抓紧我。”
他们冲到那扇紧闭的合金石门前。
轰!
顾衍抬脚狠狠踹在石门上,石门纹丝不动。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一脚又一脚,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击着那扇绝望之门。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林溪的心跟着一颤。
“顾衍!别踢了!没用的!”她哭喊着。
就在这时,外面也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是陈老他们,在用炸药从外面爆破。
里应外合,希望就在眼前。
轰隆——!
在最后一次剧烈的爆炸声中,坚不可摧的合金石门被硬生生炸开一个缺口。
刺眼的光亮透了进来。
“走!”
顾衍抱着林溪,在石门彻底坍塌前一秒,从缺口冲了出去。
身后,是地动山摇的巨响。
整个“镜渊”,连同墨文渊所有的罪恶和野心,被彻底埋葬。
……
“溪溪!”
“三爷!”
陈老和周扬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顾衍凄惨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但他依旧挺得笔直,怀里是他用生命守护的珍宝。
“我没事。”顾衍声音沙哑,“血清……拿到了吗?”
“拿到了!”一名研究员激动地举起装满淡蓝色液体的金属箱,“净化系统在自毁前,成功合成了足够全城使用的抗病毒血清!”
听到这个消息,顾衍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下来。
他看着怀里安然无恙的林溪,脸上露出一丝虚弱而满足的笑容。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可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臂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溪溪,我们……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高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顾衍!”
林溪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顾衍身边,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后背狰狞的伤口,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医生!医生!”她冲着周围的人疯狂嘶吼。
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
京市的危机解除了。
抗病毒血清覆盖了全城,所有感染者都得救了。
淼淼也从昏迷中醒来,已无大碍。
顾氏集团的股价,在国家的支持下一路飙升。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但对于林溪来说,她的天塌了。
顾衍陷入了深度昏迷。
麒麟秘密医疗基地的特护病房里,林溪穿着无菌服,坐在顾衍床边,守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
床上的男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塑,身体对所有的治疗和药物都毫无反应。
“林夫人,您去休息一下吧。”主治医生满眼担忧地劝道,“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林溪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顾衍脸上。
“他为什么还不醒?”她声音沙哑。
医生叹了口气,神情凝重:“三爷不仅受到了严重的物理创伤,更吸入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混合型神经毒素。”
“那种毒素,破坏了他的中枢神经系统,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从医学上讲,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永远,也醒不过来。
这几个字,凌迟着林溪的心。
她不信。
她的男人,是无所不能的,怎么可能变成一个植物人?!
“你出去。”林溪的声音冰冷。
“林夫人……”
“我让你出去!”
林溪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迸发出骇人的寒意,让医生打了个冷战,无奈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林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剧痛,伸出手,轻轻抚摸顾衍的脸。
她的动作温柔而虔诚。
“顾衍。”
她俯下身,将唇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医生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
“他们都放弃了。”
“但是,我不信。”
她的手顺着他的脖颈下滑,解开病号服的扣子,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胸膛,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
“你这个骗子。”
“你答应过我的,要等我回来。”
“你人呢?”
“顾衍,你给我起来。”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去找别的男人了。”
“找个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更会甜言蜜语的。”
“我让他陪我吃饭,陪我逛街,看电影。”
“我让他,每天晚上都抱着我。”
她的话说得绝情,眼泪却早已无声地爬满了整张脸。
她一遍遍重复着他们的过往,试图唤醒那个沉睡的灵魂。
可是,床上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得仿佛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溪的身体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
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了野兽哀鸣般,绝望而痛苦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