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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真假?(求票求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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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唾手可得的。

千载难逢的破绽,白宇轩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什么思考,什么策略,什么父亲教导,都在父母倒下的血泊里化为了灰烬。

只剩下最原始、最滚烫的本能……杀了他!

“砰——!”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气力,带着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

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狠狠一拳捣在赵干那张因惊愕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鼻梁骨碎裂的脆响清淅可闻。

巨大的冲击让赵干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跟跄着向后栽倒。

没有半分尤豫,甚至没有思考的间隙。

宇轩象一头被血腥味彻底激怒的幼兽,带着一身泥泞、汗水猛地扑了上去!

双腿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赵干的身体。

拳头!

只剩拳头!

抬起、砸落!抬起、再砸落!

目标只有一个,身下这张恶魔的脸!

这颗沾染着他爹娘、全村老幼滚烫鲜血的头颅!

没有想法,没有目的。

左肩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消失了?感觉不到。

紧握的拳头早已皮开肉绽,指骨在每一次凶狠的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仿佛变成了一具只被滔天恨意驱动的傀儡,双眼燃烧着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暗红光芒。

那光芒里,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燃烧着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

头!脸!胸口!

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次沉闷的撞击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骨骼塌陷变形的异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回荡,如同敲打着一面破败不堪的鼓。

赵干那张曾写满冰冷掌控与不屑戏谑的脸,在密集如陨石的拳峰下迅速扭曲、变形、塌陷。

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凝固着极致的不可置信和深入骨髓的不甘。

他竟会被这样一只蝼蚁击倒、揉躏!

然而,一切反抗和意念,在这纯粹而暴戾的、由至亲之血淬炼出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枯叶。

“嗬……嗬……”

宇轩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混合着血沫喷溅。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不断溅射到他的脸上、头发上、破碎的衣襟上

那是仇人的血,滚烫腥咸。

但他毫无所觉。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被浸入了粘稠浑浊的血液里。

铅灰色的天空凝固着,凝固的空气里只剩下拳头砸在烂泥般肉体上的闷响,还有自己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皮肉撕裂的甜腻气息、骨茬摩擦的怪响……

各种感官的冲击混合在一起,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

但它们都无法穿透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层由无边悲痛与疯狂恨意浇筑而成的屏障,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手臂早已麻木得如同两根沉重的石杵,每一次挥动都象是凭借着一丝残存的。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驱动着这副不属于自己的破碎躯壳。

抬起,砸下。

抬起,砸下。

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毁灭的动作,仿佛要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或者……直到世界的彻底崩塌,连同他自己一起。

时间在这里象是被冻结在粘稠的血泊中,没有流逝的概念,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血珠飞溅的轨迹,和那永无休止、单调而恐怖的砸击声,构成一幅凝固的地狱图景。

即使早已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他也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要面对一切。

就意味着那足以将他灵魂撕成碎片的剧痛会再次将他淹没。

时间在这里象是静止了,凝固了,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

白宇轩猛地抬头,眼前的景象瞬间凝固了他的血液。

是这里!分毫不差!青虚镇后山的缓坡,扭曲的树影,新鲜刺鼻的血腥味

一切都与他十岁那年经历的噩梦开端重合!

坡下,三个黑衣人如同索命无常。

为首者,正是日后戴着伪善面具在村口索命的赵干!

他手中的长剑滴落着猩红,脚边倒卧着一个背心被贯穿的修士。

“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赵干冰冷的声音响起。

“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在身边响起。

白宇轩心头剧震!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将他吞噬。

上一刻,他的拳头才刚刚砸碎了赵干那张恶毒的脸,父母的鲜血仿佛还灼烧着他的灵魂!

为何又回到了这无力、恐惧的起点?

“重来一次…?”一丝虚幻的侥幸闪过。

若父母还在,若村子还在……

坡下的赵干似有所觉,毒蛇般的目光锐利扫向树林。

心脏骤停!白宇轩的目光死死钉在赵干身上。

寒意混合着滔天恨意瞬间冲散侥幸。

赵干还在!灾难的源头还在!只要这些存在,青云村的悲剧就注定重演!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发抖的孩子。

他经历过父亲的锤炼,感受过朱爷爷的教导,心中燃烧的是灭门血仇!

重来一次,不是恩赐,是让他直面真相,亲手斩断命运枷锁的机会!

他大胆的迈出了这一步。

当他再次睁开眼,又回到了村口。

他惊恐地看到赵干正胁迫谢掌柜:“最后问一次,谁出的主意?谁看穿‘放长线’?”

赵干目光冰冷如刀,示意身后被王师弟钳制、剑尖抵住心口的谢夫人,“不说,就看着她流干血。”

“不——!我说!”谢掌柜崩溃尖叫,扑向赵干,“放过她!我说!”

“晚了。”

王师弟手腕一抖,寒光闪过。

嗤!

剑尖精准刺入谢夫人心口。

她浑身一僵,瞳孔光彩熄灭,无声倒地,鲜血在泥地上迅速洇开。

“夫人!!!”谢掌柜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目睹妻子惨死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是白枫!都是白枫啊……!!!是他教的!”

“他说你们不会善罢甘休!教孩子们装傻!教我们说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杀她?!为什么……!!!”

他在极致的崩溃中,将白枫全盘托出。

宇轩不可置信的看着麻木的村民,头也不回的跑出村子。

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又一次回到了村口,这次没有阴沉压抑的气息。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村里的老人小孩都在槐树下其乐融融的交谈。

象是从没有发生过,没有后山的尸体,他也没有目睹赵干杀人一样。

老槐树下,须发皆白的村长正靠着树根打盹,旱烟杆歪在膝盖上,袅袅青烟缓缓上升。

旁边几个拖鼻涕的小娃娃蹲在地上,小虎用树枝专注地捅着一个蚂蚁窝。

兴奋地嚷道:“轩哥快来!这窝蚂蚁快赶上你上次在后山挖的那窝了!”

友钱紧挨着他,正舔着一块金黄的麦芽糖,糖渍糊满了嘴角和新换上的靛蓝色小褂。

“哎哟!轩娃子?傻杵在这日头底下作甚?”一声洪亮的大嗓门炸响。

张屠夫扛着半扇还冒着热气的猪肉,大步流星走来,油亮的汗珠顺着他脖子往下淌。

经过旁边正在晾晒布匹的谢掌柜时,他肩头的猪肉一晃,几滴油星子“啪嗒”溅在谢掌柜刚展开的一匹靛蓝布料上。

“张黑子!你个莽撞货!”谢掌柜心疼得直跳脚,慌忙去擦那油渍。

“这匹靛蓝我费了老鼻子劲染了半个月!你这一下……”

“赔你赔你,赶明儿割二斤好肋排给你下酒!”张屠夫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

“赶紧回家去吧,你爹在后山缓坡等你砍柴哩!”

“爹……”宇轩的心脏猛地一缩,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顾不上细想,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自家那熟悉的篱笆小院。

院子里,阳光正好。

母亲白诗瑶系着那条惯常的靛蓝色围裙,正从冒着腾腾热气的灶房里探出身来,手里还沾着白花花的面粉。

看见他便嗔道:“疯跑得一身汗!灶上煨着绿豆汤,自己去盛一碗!”

她的笑容温暖,胸口完好无损。

枣树下,父亲白枫正沉稳地抡着斧头劈柴,木屑在阳光下纷飞。

那木墩,正是枣树下那个被斧头无数次劈砍过的老树墩。

“回来了?”白枫停下手,斧头深深楔在木墩里,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扫了宇轩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白?后山缓坡那片草药该收了,等你歇口气,跟我一道去。”

宇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腿肚子都在发软。

就在这时,墙角堆放柴火的草堆里一阵窸窣。

一个穿着破旧灰袍、头发乱糟糟的老头钻了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只油乎乎的烧鸡,正是村民眼中那个疯疯癫癫的“朱爷爷”。

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宇轩,油手习惯性地往身上蹭了蹭,嘿嘿一笑:“小娃子……气血虚浮,眼神涣散……莫不是撞邪了?”

说着,那枯瘦如柴、沾着油污的手指,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精准,猛地戳向宇轩的眉心。

指尖冰凉刺骨!如同寒冬腊月里的生雪。

小花,不知何时从母亲身后钻了出来,手里抱着她心爱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憨态可掬,只是左耳朵不知何时撕裂了一道口子,一小团暗红色的棉絮从破口处漏了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小花天真烂漫的指证和那抹刺目的暗红棉絮映入眼帘的瞬间,宇轩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停滞了一瞬。

槐树下小虎友钱的笑闹声、张屠夫粗豪的笑骂、谢掌柜心疼布料的抱怨、母亲灶房的叮当声、父亲劈柴的闷响……

所有熟悉的、温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他心底最渴望的、完美的乡村生活画卷。

然而,那布老虎耳朵里渗出的暗红,父亲口中反复提及的“后山缓坡”。

阳光如此明亮,照耀着每一个人温暖的笑脸,却让宇轩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荒谬。

“不……假的……一定是!”宇轩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

“你去哪里?”白诗瑶焦急的看着跑走的宇轩。

白枫拦住诗瑶,示意自己去就好了,诗瑶看着丈夫的眼睛,点点头,催促着丈夫赶紧去追孩子。

白枫放下手中的活,追上宇轩跑走的方向。

“…………跑啥,不要爹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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