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洞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铺着白色床单的铁架床。
床边立着一个输液架。
此刻,床上躺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
他瘦得可怜,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
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双手、双脚,甚至纤细的脖颈上,都被粗糙沉重的铁链牢牢锁住,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床架的钢柱里。
孩子身上只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单薄衣衫,裸露的骼膊和脚踝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针孔和可疑的淤青。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川岛,正站在床边。
她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抽取了某种浑浊暗绿色液体的针管。
只见她小心地排掉空气,然后抓起男孩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骼膊,用酒精棉随意擦了擦,找准静脉,将针头稳稳地刺了进去。
眼中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和冷漠。
暗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孩子的血管。
昏迷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痛苦,眉头无意识地蹙紧,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梦呓般的呜咽。
川岛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美妙的乐章,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注射完毕,她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然后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男孩冰冷泛青的脸颊,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
“我的小宝贝……真可爱……乖乖睡吧,不要害怕,很快,很快你就会成为这世上最聪明、最强大、最忠诚的小武士了……为帝国的荣光,献上你的一切吧……”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离开男孩脸颊的刹那,她抚摸的动作猛地一顿。
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淬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而且,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属于陌生人的气味?
川岛脸上的痴迷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嘎!”她低咒一声,她没有丝毫尤豫,猛地直起身。
多年的潜伏经验告诉她,当直觉报警时,尤豫就意味着死亡。
她快速拧开锁住小男孩的铁链,单手将轻飘飘的孩子扛在肩上。
男孩就那么软软地垂挂在她肩头,象一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
接着,她冲到地洞一角,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飞快地取出一个牛皮文档袋,塞进怀里。
此时松本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另一侧,一个小小的襁保放在用木板拼凑的简陋“摇篮”里,正是小越英。
川岛扛着小男孩,几步冲到松本身边,没有丝毫客气,抬脚就狠狠踹在松本的腰眼上。
“唔,”松本疼得闷哼一声,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就要发怒,“混蛋,你了干什么?”
“蠢蛋,闭嘴,”川岛的声音压得极低,“外面不对劲,快起来,带上那个小的,立刻转移,再磨蹭,你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什么?”松本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飞。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废话,猛地从草铺上弹起来,一把抄起放在枕头下藏着的手木仓。
检查了一下弹匣,咔嚓一声上膛。
然后,他冲到摇篮边,将还在熟睡的小越英连同襁保一起抱了起来,胡乱往怀里一塞。
“从哪里走?”
川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木屋另一侧墙壁,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柴火。
她挪开几个空木箱,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破口。
破口外面是浓密的灌木丛和山体岩石的缝隙。
“老地方,备用路线,直接下到河谷,从水路离开,”川岛语速飞快,“你先走,我断后。”
松本点了点头,抱着小越英,毫不尤豫地弯腰钻进了那个破口,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丛中。
川岛走到门口的位置,通过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动静。
她将肩上昏迷的小男孩往上颠了颠,也紧跟着弯腰钻入破口。
【宿主,不好,他们要跑!】
如意察觉到他们跑了立马把消息告诉张玉霞。
张玉霞闻言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两人的警剔性竟然这么高,这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立马就要跑。
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对着身旁的刘长青急声道:“刘所,他们要跑从别的出口跑了!”
刘长青闻言脸色骤变,看向张玉霞的目光中透出惊疑。
她明明一直跟着他们,怎么会知道木屋里的情况?
但他下意识选择相信张玉霞,立刻快步上前,把这个消息告诉江保国。
江保国瞳孔一缩,反应快如闪电,抬手对着屋顶方向“砰”地开了一枪!
清脆的枪声在密闭的木屋内格外震耳。
“破门,截住他们,”江保国厉喝。
刚好接近木屋侧方的两名战士听到枪声,毫不尤豫,一脚踹开木屋冲了进去。
恰好看到川岛扛着孩子,半个身子刚钻进破口的身影。
“站住!”
战士怒吼着扑过去。
然而破口已经被一道厚重的,伪装成岩石纹理的金属板从内部封死。
他们用枪托猛砸,那金属板却纹丝不动。
“报告,发现隐蔽出口,已被从内部锁死,目标逃脱!”战士急声汇报。
江保国和刘长青闻讯冲进木屋,看到那封死的金属板和空荡荡的屋子,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煮熟的鸭子,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飞了。
“一小队立刻想办法给我破开这个入口,二小队仔细搜查整个屋子,查找其他出口或线索。”江保国强压怒火,沉声命令。
“其他人,立刻以木屋为中心,向所有可能方向展开追踪,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此时张玉霞也在询问如意有没有办法找到那两个鬼子的行踪。
【宿主,我不行,他们走的地底下,我追踪不了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