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蒋琪环视了一下周围渐渐聚拢的看客,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瞩目和彰显家世的感觉。
他们蒋家的生意遍布港九新界,跟洋行、跟政府那都是说得上话的。
以往只要她搬出自己的身份不管,是什么人都得给他们蒋家几分面子。
而象眼前这个穷酸的下等人听到她的身份更是只能卑微道歉,绝无第二种可能。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对方被吓得脸色发白、痛哭流涕求饶的画面了。
毕竟以往从来都是如此。
只是这次,没能让她如愿。
张玉霞的脸色在她那句“大陆婆”出口时,瞬间降至冰点,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寒潭深水般锁定了蒋琪。
“蒋家?很了不起吗?”
蒋琪冷不丁听到张玉霞这句反问,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没见识的乡下土包子,连我们蒋家都不知道。”
蒋琪嗤笑一声,胸膛挺得更高,下巴几乎要扬到天上去,声音因激动和傲慢而更加尖锐刺耳。
“也是象你这种人哪配知道我蒋家的名号。
你现在乖乖的跪在地上把本小姐的鞋擦干净,今天的事本小姐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你们这一次。
不然,本小姐保证你们在港城连一天都待不下去。”
“呵……”
张玉霞嗤笑一声,“依我看你们蒋家再厉害也不过如此,毕竟……看你就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蒋琪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质问。
“我的意思是,”张玉霞上前半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蒋琪脸上,“家教、函养、仁心,这些真正能称得上大家风范的东西,在蒋小姐的身上,我半点也看不到。
我看到的,只有仗势欺人的浅薄,口出恶毒的刻薄,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一口一个大陆……蒋小姐,你是在这儿待得久了,给人当奴才当得久了,连自己的根,自己血脉里流着的是哪里的血,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当奴才了?”
蒋琪什么时候被人如此下过面子,顿时脸色瞬间涨红。
“港城是华国的港城,早晚是要回归的,你蒋家祖上,若追朔三代,难道就不是从大陆而来?
如今不过是在这片土地上待得久了些,站稳了脚跟,便迫不及待地要划清界限,以贬低祖国来彰显自己的高贵?”
她目光扫过蒋琪身上那身昂贵的穿着打扮,又掠过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缓缓摇头:“真正的高贵,源于内心的修养与对同胞的仁善,而非外在的衣饰与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不仅丢了你蒋家的脸,更丢了我华人的脸。”
“你……你……”
蒋琪被张玉霞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气急败坏,偏偏又找不出有力的言辞反驳。
那股邪火憋在心里,烧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正当她不管不顾,准备挥手叫嚣着让商场经理立刻把张玉霞给轰出去。
“出了什么事,怎么在这里吵吵嚷嚷的?”
一个带着责备意味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个与蒋琪有三分相似的女人从围观人群的外围款步走过来。
她是蒋琪同父异母的姐姐蒋瑜。
其实蒋瑜刚才其实一直站在不远处,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不过她并不打算插手。
对于蒋琪这个被继母宠得无法无天的妹妹,她一向懒得管,也乐得看她吃瘪丢人。
但张玉霞却把事情上升到家国、血脉上,那她就不得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