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石破天惊!
直播车内,所有人,包括那些忙碌的技术人员,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齐齐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屏幕上。
就连一向以沉稳著称的严大队长,此刻也猛地抬高了下巴。
他双眼微眯,紧紧锁定了屏幕中那个身影。
没错,陈宇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目标明确。
他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墙上那副孤零零的相框走去。
步伐沉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直播间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
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疑问:他想干什么?
不等众人猜透,陈宇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手臂一探,单手便将那木制相框从墙上取了下来。
紧接着,手臂猛地发力,狠狠将相框砸向了地面!
“哐啷——!”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
木制相框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木片,夹杂着细密的木屑,四散飞溅。
“胡闹!”
严队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额头青筋暴跳。
“这简直是胡闹!他在破坏证物!”
“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他必须为此承担法律责任!你们节目组也脱不了干系!”
导演也被陈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心头一跳。
这小子疯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警方封存的真实物证?
就这么给摔了?
这可比刚才演死尸突然坐起来严重多了!
之前那个,顶多算是演员不专业,是播出事故。
可现在,这是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公然损毁重要物证!
这让探案支队那边怎么跟上级交代?
严大队长怒火中烧,根本不理会导演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继续厉声喝道:
“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你们搞这个什么破节目!”
“上级非说这是什么拉近警民关系,是普法宣传的好事!”
“现在呢?你们找来的这个演员,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唯一的物证给摔了!”
“你们说,这案子还怎么查?啊?怎么办?!”
“严队,严队,您先消消气,消消气!”
主持人林冰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暴怒的严正重新坐下。
她陪着笑脸,打圆场:“严队,您看,咱们这不是还有其他三位优秀的参赛选手没有上场吗?”
“物证虽然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只要最终能把案子侦破,不也一样是皆大欢喜吗?”
“破案?怎么破?!”
严正一听,更来气了。
“现在真正的选手连案发现场的边儿都还没摸着,你们那个演尸体的龙套,就把这密室里唯一物证给毁了!”
“就这么一件东西!没了!彻底没了!”
“接下来,你们节目组,就等着接受调查,严肃处理吧!”
严大队长越说越气,干脆猛地一扭头,把脸转向窗外,显然是不想再跟这群人多说一句话。
林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看了看怒气冲冲的严队,又求助般地望向导演,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然而,此刻的导演,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泛起了潮红。
他双眼死死盯着后台数据监控屏幕,心脏像是装了个马达,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一千五百万!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万了!”
就在陈宇摔碎相框的那一瞬间,直播间的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再度疯狂飙涨!
直接冲破了之前“诈尸”时创下的一千万峰值,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高度!
摔得好!
摔得太他妈漂亮了!
老子才不管那是什么狗屁物证!
老子也不关心这案子最后到底能不能破!
只要这收视率能冲破天际,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直播也不能停!
直播车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而密室中的陈宇,行动却丝毫没有停歇。
摔碎相框之后,他立刻蹲下身,在散落一地的碎片中迅速挑拣起来。
他先是捡起了两块尺寸稍大、形状相对规整的长条状木条。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沾染了些许灰尘的照片也捡了起来,仔细折好,揣进了裤兜。
就在刚才,他下意识地摸索自己裤兜时,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残留着一小撮早已干枯的苔藓。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钻木取火!
铁门与门框,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空隙。
如果他之前的推断没错,门确实是在外面被门闩意外插上的话。
那么,他只需要在门框和铁门之间,制造出一个能够容纳一到两个手指伸出去的缝隙。
只要能伸手指出去,拨开外面的门闩,他就能成功逃生!
在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利用的情况下,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用火将这木头门框烧出一个缺口!
哪怕,只是烧出一个能让他伸出两根手指的小小窟窿,也足够了!
警校四年的系统学习和严苛训练,可不是白给的。
野外生存,同样是他们的必修科目之一。
钻木取火这种技能,在影视作品中看起来轻而易举。
但现实中,其操作难度远超常人想象。
如果没有合适的易燃物作为火绒来引火,单凭摩擦生热,是极难成功钻出火苗的。
而原主裤兜里,那一小撮不知道是吃剩下的,还是慌乱中无意掉进去的干枯苔藓,此刻,就成了最完美的天然火绒!
再利用照片纸作为引火物,点燃木相框碎片,最后用燃烧的相框去引燃门框!
完美!
至于密室里面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唉,关老子屁事!
现在我可是受害者,无缘无故被困在这里,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论这些东西是什么,代表了什么,也要等我活着出去再说!
计划已定,再无犹豫!
陈宇半跪在地,将一根木条固定,另一根则夹在掌心,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
除了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和掌心传来的灼热痛感,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冒出。
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开始转变。
“搞半天,这是要钻木取火?这哥们是贝爷的粉丝?”
“别逗了,你看他手都快磨破了,这能行吗?我赌一包辣条,他肯定失败!”
“唉,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妙计,结果就这?溜了溜了,没意思。”
导播车内,严正的脸色稍缓,浮现出不屑的冷笑,似乎在嘲笑陈宇的不自量力。
导演的心,则随着再次下滑的在线人数,沉到了谷底。
然而,屏幕中的陈宇,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却恍若未觉。
他的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没有丝毫慌乱。
又过了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闹剧时。
“嗤——”
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从木条接触的地方,袅袅升起!
“卧槽!冒烟了!真的冒烟了!”
“我的天!他真的做到了?!”
直播间瞬间炸裂!
刚刚沉寂下去的弹幕,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姿态,重新占领了整个屏幕!
严正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导演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宇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将那一小撮干枯的苔藓凑了过去。
他趴在地上,轻轻地、用尽技巧地吹着气。
呼
一簇微弱的火苗,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成了!”
陈宇终于笑了。
这一刻,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冲破了两千万大关!
“怪物!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这他妈是演员?这比真的特种兵还牛逼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综艺”
车内的严正,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从摔碎相框,再到以超乎常人的毅力和技巧钻木取火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专业!
这就叫做专业!
可当他下一秒看到陈宇面无表情地开始将那张唯一的“物证”照片,撕成一条一条,准备用作引火物时,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刻下令,派人冲进去,将这个无法无天的“演员”当场制服!
此刻,车上那三位真正的参赛选手,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陈宇,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他们还在场外认真的分析案情,这个扮演“尸体”的龙套,已经快要靠自己的本事逃出密室了!
那张被他烧掉的相框和照片,在他们眼里,就是通往一百万奖金的钥匙啊!
就这么没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悄然滑过了一刻钟。
木头门框,终于被彻底点燃。
火苗一开始还只是羞答答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材,但很快,便借助着密室中本就稀薄的空气,迅速蔓延开来。
火焰越烧越旺,逐渐变大。
最后,整整一边门框,都开始窜起了熊熊的火焰,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陈宇沉着脸,任由那灼热的火焰疯狂焚烧着门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又耐心等待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他判断,门框与铁门之间的缝隙,已经烧得足够大,足以让他伸出手指时。
他这才猛地脱下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湿、又沾染了不少灰尘的白衬衫,迅速将其拧成一团,然后开始用力拍打门框上燃烧的火焰。
此刻密室内的浓烟已经很呛人了,
潮湿腐朽的门框,加上潮湿,在烈火烧灼之下,生出了大量有毒气体。
陈宇不是没想过把门框全部烧掉,然后一脚踹开铁门,来个华丽登场。
可那样的话,估计门框还没烧完,自己就先被呛死在了屋里。
火焰在拍打下,逐渐被压制、熄灭。
但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大量呛人刺鼻的滚滚浓烟,再次增加。
陈宇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不住地剧烈咳嗽。
但他的眼神,却是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因为他的办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