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世界上真有抹额灵这种灵体吗？
可能这个抹额是法器，直接叫做器灵。
但不论怎么设想，都透露着一股古怪。
刚把自己收拾好，甚至还悄悄用了个清洁术的凤玺唰地一下整张脸全红了，松开她下意识要将自己的抹额取出来，一把将她衣襟扯开几分，露出一侧肩膀和锁骨。
苏时：“干什么？”
凤玺呆了一瞬：“……”
“有这么着急？”
她看着他有些呆滞的目光，当即调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纨绔般的轻挑，听得脸上本就一片绯红的凤玺，更红了几分。
“不干什么，我把它取出来。”
凤玺低声道，同时还在解释，
“不是什么灵识，这是我心翎变化的，不过没斩断和我的联系，天生就有、有我的神识。给你的剑是斩断了的。”
“哦……那你看不见也知道它现在在哪吗？”苏时挑眉。
凤玺支支吾吾：“腰、腰上。”
“按理说你该能控制自己的心翎才对？”苏时面露疑惑。
“总有时候也不受自己控制。”凤玺目光飘忽，“我只是想抱你，谁知道它也跑去抱你了。”
抱就抱，谁知道心翎会直接钻进她衣服里去。
连带她的体温都无比直白的通过那抹神识传递而来，象是他在和她不着一物地抱着。
抹额被凤玺手忙脚乱地从苏时衣衫中取出时，还挺不舍地卷了卷苏时的头发。
凤玺显然对此极为不满意，他一怒，抹额立刻老实了下来，显露出一股呆板凝滞的气息，没入他发间，当好自己的发饰。
两人这才往院内走去，苏时偏过头好奇地看着他：“怎幺半夜回来了，偷偷摸摸的？又是从神界偷跑？”
凤玺觉得自己的形象在她面前大打折扣:
“我没偷跑，处理完族内事务才来的。
“何况，不是你让飞羽催我快点回来吗？”
苏时不知为何有一瞬的好笑：
“我只是说明天等你回来之后，我和流非还有夏侯准备离开宗门，正好带上你一起走。可没让你觉都不睡，半夜跑过来。
“难道飞羽转达的话有误？”
凤玺这下沉默了，准确来说倒是没有什么误会，只是他听见飞羽转达的催他回来的话，就按捺不住自己想立刻行动的心。
苦等到第二天凌晨，立马就来了。
他嘴硬道：“我乐意子时一过就来。同样是第二天，反正青鸟三礼都送完了。你不想我来我还是会来！”
苏时拉着他进门，话语间带着几分宠溺：
“好好好。你怎么都会回来，那我不用担心你不见人影了。”
凤玺跟着握紧她的手，脸上多了些笑容，又被压了下去，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再说，我回来的早一点，你明天也不用等了，一早启程离开就行。”
苏时道：“云寂回神界去了，你东西带齐了吗，明天是不用等你，但是要等云寂。”
情况突然就变得有些奇怪，凤玺眉睫一扬，轻篾地冷哼一声：
“我当然带齐了，他真是事儿多，这时候回去，还让你明天等他。”
苏时：“我让他回去的，毕竟下山历练，许久都不能象之前一样让你们自己去办自己的事情。”
听出她话里对云寂的回护之意，凤玺瞬间抿紧了唇，一双红眸紧盯着她，半晌后才出声：
“你现在对他还挺在乎的。”
话里的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没有趾高气昂的表情，但浑身上下都透露出需要安抚的气息，
苏时突然袭击一般回身扯着他衣襟堵住他的嘴吻了一阵：“我也在乎你。”
凤玺猝不及防，大概是太久没见到，他竟然听见了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跳声，绯红从脖颈爬上耳朵，等退到床边，他猛地反应过来，按着苏时的肩膀后撤了几分。
“等等。”
苏时懒洋洋地靠在他肩头：“不想双修？那就睡觉。”
凤玺也不制止她在自己衣衫内乱摸的手，只是低头抱着她蹭了蹭：
“我还给你带了最后的礼物，是我请族中成神的凤王特地为你准备的。”
“什么？”
“你不是有个能进去的秘境吗？对里面的死气煞气应当有用。”
提起秘境，苏时一下子想起，自己从诸神之境中出来后，还没去秘境里查看扔进去的深海之灵和白雾团子。
当即来了兴趣，扯上凤玺：“进去看看。”
秘境内还是和曾经一样，杀气遍地，地阴鬼怨血芝种了一片，看不出多少变化，也看不出长得好不好，至少没死。
空气中的煞气和秘境中的死气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危险，还有师祖曾经留下的缭乱的剑气与剑意，虽然只剩下一些残馀，但也能够感受到几分其中来自大乘期修士的威压。
在那一片地阴鬼怨血芝附近，多了一潭水，水潭上停栖着一朵白云。
显然，这应当就是深海之灵和白雾团子了，苏时的视线在两者之间看了看，有些稀奇深海之灵和白雾团子居然靠的这么近，看起来关系不错？
她还以为白雾团子应该在秘境里乱窜，进来的时候她在秘境这头，白雾团子在秘境那头，根本看不见，还需要她通过契约把它唤回来呢。
苏时没着急过去，而是看向凤玺：“你带来的什么东西？”
凤玺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这时苏时才注意到，这不是储物袋，而是一个法器。
他将荷包紧束的口打开，从中飞出十只漂亮的灵蝶，四周的煞气和杀气似乎有了细微的反应，萦绕到灵蝶身边，将一身灵光的灵蝶包裹。
“这些灵蝶能吸收这秘境里的杀气和死气，不过你这秘境这么大，要是只依靠灵蝶，恐怕也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彻底清除这些死气，让秘境有重获新生的可能。
“这秘境已经死了，就算清理了这些杀气，一时半会也难以有灵气诞生，除非你用自己的修为将整个秘境的天地再以灵力滋养一变——或者有什么天材地宝。”
他说着垂眸思索起来，死去的小天地内无法诞生灵物，只有地阴鬼怨血芝这类天生与死气相亲的鬼邪东西，才能在其中生长。
苏时道：“有好过没有，再说，灵气这事儿还恰好，看见那边的水潭没有，我们过去看看，白雾团子是我从诸神之境带出来的。”
“诸神之境……”凤玺这才想起人族还有这么一个秘境，一些有关诸神之境的事情从脑海中浮现，“原来灵界比试能进诸神之境。诸神之境里带出来的，那肯定也是好东西，比不混天凤王给我的差。”
都是神的馈赠。
两人走到水潭边，凤玺惊讶地挑了挑眉：“这水潭上有灵气，不过很微弱，也只有这片水潭上有一点。”
白雾团子水潭上游荡了起来：
“当然了，只要有我在，灵气总会有的——但是这地方也太死气沉沉了吧，我的灵气根本出不了水潭。
“等我彻底恢复了，应该能好一点。”
凤玺看向苏时：“这是什么？”
苏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便对他讲了当时的情况，凤玺听得仔细，然后跟着思索起来：
“听起来，象是一种天地之灵。”
苏时看向白雾团子：“你是天地之灵吗？”
白雾团子散开又合拢，似乎并不想让苏时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契约都已经签下了，最后还是在空中晃了晃：
“我是。”
“你带走了诸神之境的天地之灵？”凤玺的语气听起来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天地之灵能诞生灵气，但向来与各界原初之息壤一同诞生，是各界最初的模样。你带走了，那诸神之境……”
“你说的不对。”
飘在空中的白雾团子在苏时身边窜了窜，然后又落到水潭上方，
“我们一族有很多，只不过我好奇一直都有的试炼秘境里的修士，能不能让我也变强，反正那些修士都是在试炼秘境中变强的，所以我进来了。
“然后，我没打过，哼。”
它听起来对苏时还十分不服，却又不得不服。
苏时已经基本上听懂了凤玺口中的 天地之灵到底是什么，也就是各界的灵气最初因天地之灵而生，然后才明明诞生成为人界、神界、魔界、妖界、冥界。
“你们一族？”别说是凤玺震惊，就是苏时听完也咂舌不已，“那应该不是天地之灵，可能单纯的能生灵气吧。”
“才不是！我们一族怎么可能和那些普通的灵物一样？”白雾团子立刻不满的反驳，“诞生起我们就知道，我们一族就是天地之灵。”
凤玺在一旁抱臂看着不满地飘来飘去的白雾团子，有一只灵蝶落到水潭附近，停在水潭上，象是喝了水然后又飞走。
“要是诸神之境的天地之灵是一个种族……那你们人族的诸神之境还真是了不得。比凤族族内记载的还要让人吃惊。”
苏时：“凤族少主可别打我们人族至宝。”
凤玺怒瞪她一眼：“小爷我才不会，但是这个消息你也别告诉旁人，从来没人知道诸神之境内到底是什么样的，只知道人修可以从诸神之境获得神的馈赠。要是这消息泄露出去，总有修士逆天而行想要进入诸神之境。
“小爷我估计，就算是人族修士，也不清楚诸神之境中到底如何，人修进入的肯定不是真正的诸神之境，说不定一直在信道之中。”
苏时想起杀不尽的妖兽和开不完的门：“确实有这个可能。那天地之灵就只能待在秘境里了。不过我也没打算把它带出去，本来就是让它来秘境中，看看能不能让秘境内也慢慢有灵气。
“现在看来，确实有用。就是为什么只在这片水潭上有？”
凤玺弯腰看向水潭，水潭上映出他一身红衣红发的模样：
“这水潭原本没有吧？也是你从诸神之境带出来的？”
苏时点着头，将登阶得到深海之灵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凤玺听完面色古怪，以前他觉得苏时运气差，现在又突然觉得苏时运气极好：
“那这应该不是普通水潭，是灵潭，说不定你能在里面修炼。深海之灵本来也该和天地之灵差不多，但现在看来说不定也是一个族群的。”
他说话间，水潭中浮现出一道清澈透明，由水组成的身影，
但并不象天地之灵那般只是一团白雾，不成形态。
深海之灵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形，象是水雕刻而成的雕塑，那双空灵的眼睛看向苏时，如水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人。我是深海之灵一族，汐海之灵。
“世界从试炼中知晓主人有一死地，便问灵是否愿意随主人重开天地，于是我便来了，天地之灵一族本也有其他欲要跟随主人的，可惜世界知晓已经有天地之灵被主人收服，便没让其他天地之灵进入秘境。
“主人这片死地，如今我只能在此形成这样一潭灵潭，经年累月慢慢扩张，要让这片死地的土地重获新生，应当也要上千年。届时我也能重回汐海之大。”
苏时看向水潭上天地之灵：“诸神秘境送的肯定比我自己收服的要厉害，这个跟着我的，不会是最弱的吧？”
她语气中满口可惜，汐海之灵不清楚天地之灵一族谁强谁弱，只说了自己知道的：
“我只知此乃天地之灵一族中最新诞生的，最年幼的天地之灵。”
苏时：“果然是最弱的！”
天地之灵被人公然讨论强弱，还听出了苏时口中的嫌弃，顿时在水潭上转了两圈，终于替自己想到了打抱不平的话：
“我只是还没长大！而且我被你打伤了！等我恢复了，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弱！”
苏时看着那一团白雾：“你要怎么才能长大？汐海之灵长大了吗？”
汐海之灵浑身线条柔和，声音温婉，说话间总带着一种母亲与孩子对话一般的怜爱，道：
“自然，主人要天地之灵长大，可以灵养灵。喂它些此界的灵石与带灵之物，或是天材地宝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