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送给客户的验证实力的股票是怎么回事？都能涨吗？”雷震又问。
“当然，不涨客户怎么相信我们？”徐峰道。
“真的会涨？是公司自己买的股票吗？”雷震问。
“公司买什么股票啊。”徐峰道：“听说老板去年自己炒股亏了两千多万，气得连账号都注销了。”
“老板炒股自己还亏钱？”雷震都惊了。
不得不说，一家投资咨询公司的老板自己还亏钱，的确有点讽刺。
“这年头，谁进了股市都是韭菜。”徐峰道：“你以后赚了钱，也千万别试，都是一个死。”
雷震没想到，徐峰还告诫起自己来了。
“那我们给客户验证的股票是怎么回事？”
徐峰这才压低声音：“那其实是盘后票。”
“盘后票？”雷震不懂什么意思。
徐峰才解释道：“我们送出的股票，都是当天收盘前十秒左右才公布出来的股票，我们跟客户说的是提前布局，其实这只股票当天是没时间买的。
第二天上午，这只股票都会拉高开开盘，甚至打涨停板，但下午都会跌回去，到时候我们就跟客户说，我们上午拉高的时候就出局了。
“我们公司还能操纵股票？”雷震又是一惊。
“不是我们公司操纵的，是全国大量的投资咨询公司共同出钱控制的股票，选的都是些盘子很小的，几百上千万就能拉上去那种，目的就是为了让客户以为，我们给的股票真的能赚钱，但实际上，这种股票除了操盘的，没人能买到，连公司老总都不行。”
雷震明白了，这相当于全国的诈骗联盟，共同出资干的一件事，目的是为了让大家都方便开展业务。
雷震怎么都没想到，这诈骗公司与诈骗公司之间，还编织有更大的一张联系紧密的利益网。
看来这家公司，也只是全国金融诈骗的冰山一角。
雷震怕问得过多让人怀疑，于是就不问了。
回到座位上，他喝了几口咖啡，这才准备开始工作了。
而此时林妙真他们己经工作半个多小时了。
但看起来大家好像都不是很顺利。
特别是之前培训的时候还一脸自信的林妙真。
本来雷震和林妙真中间还隔了一位老员工，但他去上厕所了。
雷震歪着身子问：“怎么样，加到一个没有？”
林妙真撇撇嘴：“不但没加到，还被对方给骂了。
“谁骂你？电话给我，我给你骂回来。”雷震当即愤愤不平道。
林妙真听完一怔，接着笑着摆手：“没必要，组长都说了，我们这样的工作，挨骂都是正常的。”
“怎么就正常了？”雷震一本正经道：“大家都是讨口饭吃，凭什么骂人，电话给我，我必须让他给你道歉。”
雷震还真不是说笑，真就找林妙真要来了电话，接着立马拨打过去。
电话接听后，传来对面的咆哮声。
“你特么有病嘛，老子都说了，我不要什么股票推荐，你特么再打电话老子报警了，我c你妈！”
雷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男子骂声之外，夹杂着的女子哼哼唧唧的声音。
作为一名老司机，雷震当即知道对方在干嘛。
这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出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
“叶科长，杜局长要的文件你弄好了没？”
雷正的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凝住。
他没挂断电话，只是将手机贴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听筒里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慌乱的应答：
“马上好马上好，我这就打印出来送过去，您让杜局稍等两分钟！”
随后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一句压低的抱怨：“真晦气，早不打晚不打，耽误老子交差。”
雷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里默默记下了“叶科长、杜局、某机关单位”几个关键信息。
这时候，对面的电话挂了。
林妙真见雷震无功而返，赶紧道：“算了吧，那人的脾气很坏。”
就在这时候，徐峰听到了二人对话，上来问：“怎么了？”
雷震淡然一笑：“刚才我同学被骂了，我要让对方给她道歉。”
“客户骂人？”徐峰一听也来气：“现在的人素质是越来越低了，你把电话给我，我来帮你骂回去。”
其实徐峰当业务员的时候经常搞这种事，遇到客户骂人，他会记下对方的电话号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自己的私人电话打去骂几句。
当然，技巧就是骂完就挂机，不给对方反骂的机会，接着就拉黑他。
雷震却摆摆手：“我要的不是骂回来，是让他给我同学道歉。”
这么一说，徐峰来了兴趣：“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能做到。”
他们仨的对话也吸引了其他同事的注意，包括沈傲。
听说林妙真挨骂了，沈傲也第一时间想替自己喜欢的女孩出头，但这个机会被雷震抢走了。
其实真的给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家都放下电话，围过来看雷震怎么处理。
特别是飞鹰队的其他老同事，都想看看这个一通电话就开单的新同事，到底有什么能耐。
雷震没有急着再打电话，而是拿起手机，用对方的电话号码查询了男子的微信号。
结果还真查到了，而且看到了对方的头像。
头像里面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油腻男，男子的背景是某单位大楼。
然后雷震通过男子电话，查到了他所在的区县，是北湖省昌河市西山区的。
接下来雷震又查询了当地的几个部门，包括财政局，住建局，教育局等等。
很快，雷震就对照到，男子身后的建筑，是昌河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的大楼。
接着打开规划局官网，点进局内领导栏，“副局长杜明”的名字赫然在列。
再往下翻科室分工，“土地利用科科长叶伟”的信息还配有照片。
雷正拿着微信头像一对照，哈哈大笑：“找到他了，这孙子原来还是个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