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五站在屋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攥得发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拼死追杀雷鹏将军的救命恩人,竟然跑到阁老府来当护卫,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打着颤:“你、你不是雷将军的人吗?怎么会来这儿?”
张睿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谁说我是雷将军的人?我只是碰巧遇上,见他可怜才出手相助。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李阁老权倾朝野,亲自请我来护院,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话听着在理,刘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他打量着张睿,见对方神态自若,不像是装出来的,便陪笑道:“张公子说得是!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看阁老大人的脸色行事?公子武功高强,以后在府里还望多多照应。”
“好说。”张睿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不过我救雷将军的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提。说了对大家都没好处,免得阁老大人误会,以为我们私下有勾结。”
刘五连忙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公子放心!这事儿我绝对烂在肚子里,那几个一起追杀的弟兄,我也会叮嘱他们守口如瓶。”他心里盘算着,就算不说,这张睿的功夫要弄死自己跟捏死蚂蚁似的,可不能得罪。
“如此甚好,有劳刘兄了。”张睿笑了笑,“对了,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事儿吧?”
刘五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瞧我这记性!阁老大人非常器重公子,特意给你安排了单独的院落,叫我来请你过去。”
“哦?还有这待遇?”张睿故作惊喜,站起身,“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走。”
刘五领着张睿走出客房,穿过两道雕梁画栋的院落,又绕过一条曲曲折折的长廊。长廊两侧种着茂密的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张公子,你看那边。”刘五指着隔壁的院落,“那就是阁老大人和家眷住的地方,离你这院子近,方便你随时听候差遣。”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院门口。刚抬脚进门,就见屋里走出一个姑娘,身姿窈窕,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锦绣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宽腰带,勒得腰肢纤细如柳。她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鸳鸯的罗帕,乌黑的长发挽成垂鬟分肖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脸上略施粉黛,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着就娇艳动人。
姑娘走到两人面前,屈膝弯腰施礼,声音娇柔得像棉花:“奴婢玉兰,见过张公子。”
张睿挑眉,看向刘五:“刘兄,你说这是给我安排的住处,怎么还有位姑娘在此?”
“公子有所不知。”玉兰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这确实是阁老大人给公子安排的院落,奴婢是阁老特意派来专门侍候公子的。”
张睿故作推辞:“阁老大人也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江湖浪子,四海为家,风餐露宿惯了,哪里用得着专人侍候?这不是浪费人力嘛。”
玉兰眼圈微微泛红,捏着罗帕的手指紧了紧,娇声道:“公子是嫌奴婢长得丑,看着碍眼,不想要奴婢侍候吗?”
“这话可不敢说。”张睿连忙摆手,“要说姑娘丑,那这世间可就没美人了。”
“既然公子不嫌弃,那要是不肯让奴婢侍候,阁老大人定会怪罪奴婢不会办事,到时候奴婢可就没活路了。”玉兰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刘五在一旁打圆场:“张公子,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玉兰姑娘也不容易,你就赏她口饭吃呗。”
“是啊公子,你就可怜可怜奴婢吧。”玉兰跟着哀求,一双杏眼含着水光,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张睿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玉兰立刻转悲为喜,脸上绽开笑容,娇声道:“谢谢公子成全!公子快进屋吧,奴婢已经备好酒菜,就等公子用餐了。”
“太好了,我正好有点饿了。”张睿笑着迈步进屋,刘五刚要跟着,却被张睿回头叫住:“刘兄,不如一起留下吃点?”
刘五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张公子,我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聚!”说完,他匆匆转身就走,心里却打起了鼓:这张睿果然不一般,阁老居然给他这么好的待遇,单独院落还配这么标致的姑娘侍候。可他当初救雷将军时,明明是一副视高官厚禄如粪土的大侠模样,怎么突然转性了?难道是另有所图?
刘五越想越怕,脚步也加快了:不行,这事儿不能告诉阁老,万一张睿真是来卧底的,自己说了岂不是找死?还是赶紧找到那几个弟兄,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叫他们守口如瓶才好。
张睿进屋一看,桌上果然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他也不客气,径直坐到桌前,玉兰连忙走过来给他斟酒,动作轻柔,身上的脂粉香飘进鼻腔,格外诱人。
张睿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却见玉兰站在一旁不动,便放下筷子笑道:“刘五说有事不肯留下,难道你也不吃?”
玉兰低下头,轻声道:“公子有所不知,府里的规矩严得很,佣人吃饭住宿都有定例,什么身份吃什么席,不能乱来。刘爷是怕坏了规矩,才不敢留下。”
“那你呢?”张睿追问。
“奴婢是侍候公子的,只能吃公子剩下的饭菜。”玉兰的声音更低了。
“这规矩我不管。”张睿把筷子一放,“我让你陪我一起吃,有事我担着!你是来侍候我的,自然要听我的吩咐。”
玉兰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娇声道:“公子说的是,奴婢听公子的!”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张睿对面,拿起筷子,却不敢轻易动菜。
“吃啊,别客气。”张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玉兰脸颊微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公子”,才慢慢吃了起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张睿故意问起府里的情况,玉兰也知无不言,把府里的护卫分布、巡逻时间都悄悄说了,原来她也是张睿安排在府里的暗线,这次是借着阁老的安排,专门来协助张睿的。
吃完饭,玉兰端来早已备好的热水,伺候张睿洗漱。洗漱完,玉兰笑着道:“公子,里屋已经收拾好了,你去歇着吧,奴婢给你沏茶。”
张睿点点头,朝里屋走去。进屋一看,正面摆着一张雕花大床,铺着锦缎被褥,旁边还放着一张小巧的床。他走到大床前坐下,玉兰很快端着茶进来,把茶放到床边的茶几上:“公子,茶晾一会儿就能喝了。”
“玉兰,这屋里怎么放两张床?”张睿故作疑惑。
玉兰走到他身边,娇声道:“那张小床是奴婢的,阁老说这样方便夜里侍候公子。”
张睿心里暗忖:这李阁老倒是用心,到底是真心拉拢,还是故意试探?不管怎样,先顺着他的安排来,正好方便行事。
“公子,你不喜欢吗?”玉兰见他不说话,小声问道。
“喜欢。”张睿回过神,笑道,“阁老大人对我这么好,我一定好好为他做事,绝不辜负他的器重。”
玉兰抿嘴一笑:“奴婢只管侍候好公子,别的事就不管啦。公子,我去收拾碗筷,你先歇着。”
张睿点点头,等玉兰出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如今在府里站稳了脚跟,还有玉兰当内应,接下来就是收集李阁老的罪证,联系太子,等待合适的时机反戈一击。
休息了一会儿,张睿起身对收拾完碗筷的玉兰道:“玉兰,你带我在府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好嘞。”玉兰笑着应下,领着张睿走出院落。阁老府果然气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路上随处可见明岗暗哨,还有护卫来回巡逻。张睿遇到护院,都笑着打个招呼,那些护院见他身边跟着玉兰这样娇艳的美人,还住着单独院落,眼里都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色,却没人敢多嘴。
逛了一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回到院落吃完晚饭,张睿对玉兰道:“玉兰,你收拾完就先休息吧,我去府里巡视一圈,熟悉一下夜间的防卫。”
玉兰眼神里带着担忧,娇声道:“公子小心点,夜里风大,奴婢等你回来再睡。”
“随便你。”张睿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门。夜色笼罩下的阁老府,比白天更显肃穆,巡逻的护卫脚步声清晰可闻。张睿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边“巡视”,一边悄悄观察府里的防卫布局,把关键的哨位、通道都记在心里,同时留意着李阁老书房和卧房的方向——那里,一定藏着他想要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