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树皱着眉,压低声音道:“刘兄,你看这两个少年狂徒是什么来头?竟敢在京城地面上跟官府大打出手,也太嚣张了。”
刘顺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我看就是两个刚出道的江湖毛头小子,想靠招惹官府扬名立万罢了。”
“我看不像。”姚树摇了摇头,“真想扬名立万,找个江湖成名高手比武,赢了就能名扬四海,何必跟官府作对?这风险也太大了。”
“找江湖高手比武风险才大呢!”刘顺反驳,“万一找个比自己厉害得多的,岂不是送死?跟这些小捕快动手就不一样了,稳操胜券,还能落个‘为民除害’的名声。你等着瞧,用不了多久,这两个小子就能名动江湖。”
姚树犹豫道:“那我们现在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他们的落脚点?”
“跟什么跟?”刘顺摆了摆手,“我们回去把这事告诉刘总管就行了。你别看刘总管表面上跟李阁老穿一条裤子,其实心里憋屈得很,巴不得李阁老出点岔子。”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朝东厂的方向走去。
刘顺和姚树回到东厂,径直找到了总管刘奇。刘奇正坐在书房里喝茶,见两人进来,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问道:“小顺,是不是外面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刘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弯腰弓背地走上前:“大总管,今天还真让属下撞见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罗知府手下的一帮捕快,被两个少年公子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哦?”刘奇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殴打朝廷捕快?”
姚树刚想开口,就被刘奇抬手制止了:“小树,你别插话,让小顺说。”
姚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刘顺更加得意,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时属下和姚树正在南大街巡查,忽然看见史捕头带着十几个捕快,提着刀棍在大街上狂奔,嘴里还大喊着让前面的人站住。属下正觉得奇怪,就见前面停下了两个人——两个穿着华贵的少年公子,还有一群妇人和孩子。史捕头冲上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双方就打了起来。那两个少年公子武功高强得很,十几个捕快根本不是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史捕头还被踹得掉了两颗牙,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为何会打起来?”刘奇追问。
刘顺连忙道:“属下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都是因为前几天被革职下狱的黄御史。黄御史被抄家后,家人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只能流落街头乞讨。可罗知府暗中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施舍帮助他们。黄夫人带着老母亲和孩子,在街头乞讨无门,只能靠喝河水活命,最后没办法,只能在大街上卖孩子。恰好被这两个少年公子遇上,他们得知内情后,就带着黄御史的家人去吃馒头稀饭,两个跟踪的捕快上前阻止,结果被那两个公子暴打一顿,跑回去报信了。史捕头带人大肆追捕,才有了后来的打斗。”
刘奇听完,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轻轻敲了敲桌面:“好,好一个英雄出少年!可知那两个少年是什么来头?”
“听他们跟一个江湖人聊天,说是丐帮的。”刘顺挠了挠头,“不过属下看着不像。”
“哦?怎么讲?”刘奇问道。
“那两个公子年少俊美,衣着华丽,气质高傲,目空一切,要么是达官显贵家的子弟,要么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怎么看也不像是丐帮弟子。”刘顺分析道,“丐帮弟子大多衣着朴素,哪有穿得这么华贵的?”
刘奇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有道理。你觉得他们的武功如何?”
“属下看不出他们是不是绝顶高手,但能肯定,东厂里没几个是他们的对手。”刘顺认真地说,“那个高一点的公子从头到尾都没动手,属下觉得他的武功可能比动手的那个还要高——能这么沉得住气,要么是没把对手放在眼里,要么就是自信能掌控全局。而且他们的身法奇快,一看就是轻功高手。”
“这就难怪他们有恃无恐了。”刘奇若有所思地说,“这样的高手要是想跑,我们根本抓不住。而且可以肯定,他们不是达官显贵家的子弟,更不是丐帮的。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他们绝不会公然与官府作对,那样只会给朝廷留下口实,扣上‘谋反’的罪名,到时候整个丐帮都会遭殃,他们不会这么傻。”
刘顺连忙问道:“大总管,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跟踪他们,查明他们的底细?”
“不必了。”刘奇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个麻烦,让李阁老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等着看好戏就行了。记住,谁也不许去招惹这两个少年,免得引火烧身。”
“是!属下明白!”刘顺和姚树齐声应道,躬身行礼后,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刘奇一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心中暗忖:“李阁老,老夫平时都要让你三分,可这两个小子却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倒是有点意思。希望你们能给老夫带来点惊喜,好好杀杀李阁老的威风。”
再说马君兰和常月娥,带着秦氏一家又走了几条街,时不时回头观察,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马君兰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的道:“掌柜的,给我们开一间大通房,要干净点的。”
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她们带着一群妇人和孩子,连忙点头:“好嘞,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带你们上去。”
马君兰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这五十两银子先押在这里,麻烦掌柜的多费心,给她们准备点干净的被褥和热水,再送点吃食上来。另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让任何人靠近她们的房间,也不许她们随意出门。”
掌柜的见马君兰出手阔绰,连忙把银子收起来,谄媚地笑道:“公子放心!小的一定照办,保证把她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马君兰满意地点点头,跟着掌柜的上了二楼,把秦氏一家安顿好,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才和常月娥转身离开客栈。
两人刚走出客栈不远,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她们回头一看,只见四匹高头大马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为首的那匹马上,坐着的正是之前被打得掉了两颗牙的史捕头。
离她们还有十几步远时,史捕头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后面的三匹马也随后停下,马背上坐着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的中年男人。
史捕头坐在马背上,因为掉了两颗牙,说话漏风,含糊不清地对那个中年男人道:“李统领,就是这两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