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号核动力航母，作战情报中心（cic）。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在史密斯上将看来，这里的空气依然燥热得让人不安。
此时，这艘巨舰正以32节的极速破浪前行。史密斯刚刚把那杯冰美式喝完，冰块在空杯子里撞击出清脆的响声。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准备下达最后的突击指令。
“通知全舰队，航向调整至……”
命令还没说完。
“滋——！！！”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声，毫无征兆地在全封闭的指挥室内炸响！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普通的设备故障音，它更像是一种高频的声波武器，直接穿透了耳膜，刺入脑髓。
“啊！”
指挥室内的几十名军官和参谋在同一瞬间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有人甚至因为剧烈的耳鸣而蹲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通讯官！”史密斯忍着耳痛，愤怒地咆哮，“是谁在占用公共频道？！关掉它！快关掉！”
通讯官此时正疯狂地敲击着控制台，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不知道！长官！不是公共频道！声音是从所有音频输出设备里同时传出来的！”
“我们的系统受到了不明干扰！频率在全频段每秒跳变三千次！根本无法过滤！”
还没等他们从这魔音贯耳的痛苦中缓过神来，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啪。”
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了开关。
cic指挥中心内，那几十块原本显示着高精度海图、雷达参数、卫星云图的巨型高清战术屏幕，在同一秒钟内——
全部黑屏。
不仅是主屏幕，就连每个人操作台上的分屏、挂在墙上的状态指示器、甚至连那几个正在运行的咖啡机显示屏，全部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整个作战情报中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源，只剩下头顶那几盏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红光映照在每个人惊恐的脸上，将这里渲染得如同恐怖电影中的幽灵船。
“敌袭？！ 网络攻击？！ ”
“快！启动备用电源！切断外网物理连接！”
“该死的！键盘锁死了！鼠标没反应！我们在失去控制权！”
史密斯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爬上脊背。
这是“福特”号！是鹰国海军信息化程度最高的战舰！这里的每一根网线都经过了nsa（国家安全局）的最高级别加密，这里的防火墙厚得连一只电子苍蝇都飞不进来！
怎么可能瞬间全黑？
就在一片混乱的叫喊声中，大屏幕……突然亮了。
但这光亮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
没有任何开机画面，没有任何系统自检流程。
在一片深邃的、由无数流动代码构成的幽蓝背景中，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图案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眼球。
它不是简单的图形，它由亿万行闪烁的二进制代码编织而成。它的瞳孔是深渊般的黑色，虹膜是冰冷的蓝色。它没有眼睛，就这样在屏幕中央，死死地盯着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
冷漠。
全知。
戏谑。
仿佛它不是一段程序，而是一个活着的、高维度的神灵，正透过屏幕这层薄薄的玻璃，俯瞰着笼子里的蝼蚁。
紧接着，伴随着老式打字机那种“嗒、嗒、嗒”的清脆声响，一行血红色的英文字母，在眼球下方逐个敲击出来。
每一个字母的出现，都像是重锤砸在史密斯的心口：
【syste error: your firewall does not exist】
（系统错误：你们的防火墙，不存在。
“这……这是什么？！”
史密斯死死盯着那行字，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防火墙不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嘲讽鹰国耗资数百亿美元建立的“宙斯盾”网络防御系统，在对方眼里连一张窗户纸都不如吗？
“长官！长官！你看这个！”
旁边传来雷达官带着哭腔的尖叫声。他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块战术分屏，手指颤抖得如同帕金森患者。
史密斯猛地冲过去。
只见那块原本应该显示外界雷达回波的屏幕上，此刻显示的竟然是一副——！“福特”透视结构图
而且是极高精度的实时结构图！
这幅图精细到了什么程度？
连史密斯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那只空咖啡杯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在结构图的中心，也就是cic所在的位置，有一个闪烁的红色光标箭头，正指着史密斯站立的地方。
箭头旁边，跳动着几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字：
（位置：02甲板 a区 作战情报中心）
“什么？！”
史密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军用智能手表。
表盘上显示的心率数字：。
他又抬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他低头。手表显示：。
“啊！！！”
史密斯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见鬼！见鬼！把它关掉！把电源拔了！快把电源拔了！”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眼神涣散。
这间全封闭的、号称世界上最安全的房间，此刻在他眼里充满了无数个看不见的幽灵。
对方不仅黑进了战舰的操作系统，甚至接管了他们身上的生物传感器！
对方知道他在哪。
对方知道他在看屏幕。
对方甚至知道他在害怕，知道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这就是高斯宇送给他的礼物——。全方位的“裸奔”
“长官！拔不掉！备用电源自动接驳了！系统底层逻辑被锁死！我们无法关机！”
技术军官绝望地喊道，他试图去拔掉服务器的插头，却发现电源指示灯依然顽强地亮着，仿佛这艘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不再听从人类的指挥。
“报告长官！不仅是我们！”
通讯官摘下耳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刚才……就在刚才，‘提康德罗加’号巡洋舰、‘阿利·伯克’号驱逐舰……整个舰队，所有船只发来急电……”
“所有的屏幕上……都出现了这个眼睛。”
通讯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补充道：
“甚至……甚至连轮机舱里那台从来不联网、用来记录日志的单机电脑上，也出现了这只眼睛。”
“哪怕是拔了网线的电脑也一样！”
“这根本不是网络攻击……这是……这是……”
通讯官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词：
神迹。
或者说，这是来自高维文明的——。
通过量子纠缠效应进行的底层改写，对于还停留在电子计算机时代的人类来说，这确实和魔法无异。
此时此刻。
“福特”号的cic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与笑声。
那只巨大的、蓝色的电子眼球，依旧在屏幕上缓缓旋转，不悲不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这支原本气势汹汹、武装到牙齿的无敌舰队，瞬间变成了一群被关在透明玻璃笼子里的惊弓之鸟。
他们手里握着最先进的导弹，却感觉自己手里拿的是烧火棍。
他们身穿最厚重的防弹衣，却感觉自己一丝不挂。
史密斯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上那句“your firewall does not exist”。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一直沉默的对手，并没有逃跑。
也没有躲藏。
他只是站在云端，用一种看小丑表演的心态，冷冷地看着他们这群所谓的“天之骄子”
在全世界面前裸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