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容?
她来做什么?
陆言沉看向身旁有些怔怔出神的柳娘子。
柳若情能来这处别院,多半是因为读懂了那首词。
作为号称“诗琴双绝”的才女花魁,如果欣赏不了苏大家一首“天涯何处无芳草”,那只能说明她名不副实。
虽然本质上是卖海鲜的女人,但为了卖出价,多少需要点炒作、立人设的包装手段。
不过柳若情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几年前以一曲《春江叹》打出名气,后来在几场诗会里立住了才女的人设,经过风流士子们添油加醋地传颂,逐渐坐稳了教坊司花魁娘子的位子。
真正的诗词爱好者看到一首传世佳作,不可能不心动。
至于徐秋容————陆言沉还真不知道这女人为何要来。
难道是“既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攀上枝头?”
作为教坊司九名花魁中唯三身世清白的娘子,徐秋容以灵艳舞姿闻名帝都。
传闻徐娘子身轻如羽,能作掌上舞,一曲自创的《霓裳羽衣舞》撩拨人心中情思不在话下。
据说学舞蹈的女孩子身体都很柔软,不知道膝盖能不能抵在肩头前————陆言沉正想着姿势,有一身穿锦绣华服的娇美女子领着丫鬟快步走进了堂内。
到了堂内,浓妆艳抹的花魁徐娘子落落大方对着一众叫好的武夫弯腰施礼,随后抬头瞄见陆言沉的相貌,很好掩饰住了错愕惊讶,不管坐在边上的柳妹妹如何冷眼看来,语笑嫣然道:“公子~许久不见可是想死奴家呢。”
这话说的,仿佛那日接过玉如意的不是元瑶,而是她。
陆言沉只点头,不说话。
徐娘子不见冷落羞恼之情,罗袜轻移,怡怡然坐到了陆言沉身边,笑魔如花道:“公子~奴家看若情妹妹一曲琴奏不太合堂内氛围,不如奴家献上一舞,给公子助助兴?”
我已经足够性奋了————陆言沉目光扫过徐秋容精致的脸蛋,尤其是一身锦绣华服内若隐若现的白色抹胸,反差感令人难以移开眼睛,不得不承认教坊司女子的媚惑功夫,不输合欢宗这类仙家宗门。
敏锐察觉到陆言沉的视线,徐娘子嘴角含笑,丝毫不在意前些日子被元瑶暴揍一顿的囧迫事,一只素手端起桌案上的酒壶,另一只手微微扯开锦绣华服的衣领。
在满堂武夫的震惊眼神里,徐娘子红润唇瓣微张,端着酒壶径直将酒水倒在了白淅透粉的锁骨上面。
黄色酒液顺着玉娇媚颈直流到了下面,钻淌到了锦绣华服的深处。
随手将酒壶丢在桌案上,徐娘子偏过脑袋,笑吟吟一挑眉梢,“公子,奴家可要带着您喝过的酒献丑啦?”
陆言沉嘴角忽地抽动了一下。
比起教坊司内的花魁娘子,他单纯的简直象个孩子。
与陆言沉对视片刻,在满堂武夫的喝彩中,在柳娘子快要吃人的冰冷眼神里,徐娘子咬着丰盈娇艳的唇瓣,眉目含春款款起身,步至堂前,跳起了最拿手的舞。
满堂在坐的武夫喝彩声音愈发炽烈,今夜没曾想能见到两位花魁献上才艺。
平日里想让这些个高高在上的花魁娘子跳个舞、弹曲琴,没有几十上百两银子是万万不可能的。
今夜不虚此行!武夫们互相对视几眼,看出了同僚的心思。
果然得跟着陆真人。
坐在陆言沉对座的庆扬中,酒杯抵在嘴边,目光不露痕迹看了陆言沉一眼。
比起光顾着看热闹的下属武夫,他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方才庆扬中亲眼看见陆言沉写了几句话,命徐老鸨送去情芳楼。
这才过去多久就来了两个花魁。
简直是当众打砸了情芳楼内读书人的脸面。
徐秋容身段不算丰腴火辣,可学过舞的就是不一样,腰肢扭得飞快,臀儿摇摇晃晃————我以为我会喜欢柳若情的琴曲,现在终于认清了自我,还是舞蹈生更适合我——”陆言沉欣赏着花魁娘子的灵动舞姿,手臂顺势搂过身旁柳娘子的纤细腰肢。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柳若情娇躯忽地一颤。
柳若情瞄了眼使劲卖弄风骚的徐秋容,轻咬嘴唇,侧倾过身子,靠在陆言沉的身上,娇声软语道:“公子,秋容姐姐今夜折羞死我了,难怪平日里大官人们都是点名要秋容姐姐。”
什么绿茶婊————陆言沉无声吐槽,都是一家公司的好姐妹,婊里婊气的作甚?
见陆言沉没说话,柳若情点到为止,依偎在陆言沉怀里,眸光微微闪铄。
一曲舞蹈尚未终了。
春静院子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顾打扰武夫们的雅兴,跑到柳若情身边,急声说道:“娘子,又又有花魁娘子来了。”
“啊?”柳若情瞬间张大嘴巴,瞥了眼同样疑惑的陆言沉,一时心中古怪异常。
不多时。
有三位姿容娇艳,妍态各异的花魁娘子走进了别院,一路说笑着来到了堂内。
三位花魁娘子等到徐秋容停下了舞步,站在堂下朝着主座位置弯腰施礼,“奴家见过公子。”
花魁娘子们齐声问安,声音或娇柔,或清冷,或甜腻。
如同莺啼燕啭,瞬时便将满堂武夫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柳若情眯着眸子,嘴角挤出微笑。
徐秋容舞步刚歇,气息未平,见到这阵仗,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
陆言沉稍稍沉默,与三位娘子轻轻颔首致意。
不主动不拒绝。
事后就算被抓,他也有借口向师姐解释。
柳若情是为了那半阕词来的——徐秋容与柳若情关系一般,按理说不该来这里————新来的三个花魁娘子难道是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不想让好姐妹们得偿所愿?陆言沉若有所思望着三位容貌娇艳的花魁娘子。
这三位花魁娘子陆言沉都认得。
三人皆是仙家宗门派入教坊司的卧底女修。
春静堂中的气氛逐渐有些奇妙。
陆言沉不说话,其他武夫只好跟着沉默。
缩在陆言沉怀里的柳若情感受到几位好姐妹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目光,眸光流转几息,索性抱得更紧了。
徐秋容坐回了陆言沉身边,拿起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锁骨脖颈间的酒渍,眼神瞄着三位新来的“姐妹”身上逡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好嘛!原来打的都是一般心思。
略显沉寂的春静堂内。
最先到来的柳若情发觉徐秋容看来,微微一笑,打破堂内的安静道:“公子,春静堂好象容不下这么多人呢。”
所以?陆言沉看向身旁女子,示意她继续说。
“不若公子挑一位最知心如意的娘子留下?”一旁徐秋容抢在柳若情与另外三位花魁娘子之前笑说道。
选一个?陆言沉心说,那我选择都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