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南阳王,然后问灵?
陆言沉嘴角微动。
这可真是一个简单又省时省力的好办法。
只要杀了南阳王,就能知道妖族与王府合作的的目的。
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找到妖族在京城内的藏身之地。
可问题是南阳王一个高品武夫,即使被下狱问罪,有离氏皇族的身份在,又有往年结交的勋贵人脉,不可能被判处死刑。
至多被贬为庶人,废去武道修为,关押在宗人府内。
若是师姐直接杀了南阳王,只怕勋贵集团会瞬间联想到五年前的景隆政变。
到时候政变事小,长公主联手勋贵将领逼宫事大。
如果我是勋贵集团的一员,得知党派大佬被女帝的心腹直接砍死,那就掀翻桌子都别玩了——先背刺女帝,大喊一声等死,死国可乎”,然后扶龙长公主,输了都要死,成了可是不世之功————陆言沉摇了摇头,“直接杀了南阳王问灵的确简单方便,事后很难收场的。”
陆清宁“呵”了一声,“优柔寡断,心慈手软。”
大周朝堂不是打打杀杀,朝堂是人情世故————陆言沉没理会师姐的风凉话:“有没有其他办法?”
陆清宁看他一眼,“有啊,只要你死了就行。”
师姐你这人,奇思妙想还挺多的————陆言沉无力吐槽,秒懂了师姐的言外之意。
既然妖族想要幽兰草精华液的市场,那便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给它们。
而且通过假死,嫁祸给南阳王,钓出妖族似乎不难。
陆言沉呼出一口浊气,没再询问师姐的奇妙想法,转而说起另外一事,“对了师姐,过几日就是长公主的暮春诗会了,你和我一块去?”
师姐看着他没说话。
用眼神表示疑惑。
为何我会读懂师姐你的眼神——这种队内语音下次就别开启了————陆言沉解释道:“长公主所谋甚大,说不定早早与妖族勾结私通。”
陆清宁转过了目光,望着窗外,语气里多了些笑意,“原来是害怕啊。”
“我觉得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陆言沉面不改色,心中疑惑师姐从何处看出来的真相。
长公主有无和妖族勾结私通先不说。
他在御书房内卷入女帝和长公主的“脸面之争”。
设身处地去想,陆言沉若是长公主,只要能干掉亲妹妹离歌,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清宁轻轻笑了一声,手腕拧转,唤来挂在雅室墙壁上的一幅山水画卷,“这幅画是一座小洞天,里面已经孕育出了器灵,你提到过的奇怪气息,应该就是它了。”
“过段时日一起下副本————进入这座小洞天?”陆言沉问了一句。
有器灵的小洞天,压胜之物一定是天阶法宝。
天阶法宝又分为先天至宝与后天仙兵两种。
无论是何种天阶法宝,陆言沉若是得到,就能为练气士化神境界提前做准备了。
陆清宁问道:“这种事情为何不去找你的女帝?”
什么叫我的女帝?女帝要是我的,我还用得着担心仙人红玉的偷袭暗算?陆言沉认真说道:“女帝终究是外人,只有师姐你才是我的————唉,师姐?”
“恩?”
“你袖子里藏着的是什么符录?”
“啊你说这个,可以记录师弟你言行举止的封灵束言符录。”
陆言沉面带微笑,“记录言行举止?师姐准备做什么?”
陆清宁将符录收入袖内,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我忽然想起来太虚宫宝库里有一件法宝,能够剥离出人的魂魄,神魂离开人身小天地半柱香内并无大碍。”
我怎么不记得太虚宫有这件法宝?陆言沉没再深究师姐的符录,问道:“什么法宝?”
“我记得师尊有提起过,好象是叫阴阳镜吧。”陆清宁有些不确定。
陆言沉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师姐一遍,确定是阴阳镜,一时心绪迭起。
阴阳镜全名是龙虎阴阳镜。
顾名思义,这件法宝是道门龙虎山的镇山至宝。
品秩极高。
若非当年这面镜子被前朝赵氏末代皇帝借去对付本朝开国皇帝,品相也不至于从天阶脱落至地阶。
“龙虎山的镜子,在太虚宫宝库里?”陆言沉微微皱眉。
“我刚好要回山一趟,师弟你呢?”陆清宁素手一挥,桌案上的山水画卷无风自动般挂在了墙角。
有阴阳镜的话,无需杀人问灵了————师姐先将南阳王打晕,然后根据生辰八字,用阴阳镜拘出他魂魄————陆言沉跟着起身,“同去。”
师姐眸光淡淡扫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听着他们两人不象是回太虚山,而象是去逛青楼”。
这种队内语音该如何关闭————陆言沉神色古怪,看着师姐身影一闪,转瞬间离开雅室,御剑立在楼外檐角。
御剑飞行这种出行方式,和鬼火少年并无区别啊————陆言沉人身神气运转,来到师姐身后。
师姐的腰肢很是纤细,人身比例极好,双腿笔直修长。
只不过胸部太过平坦,让人忍不住怀疑哪一面才是正面。
还是能分得清,师姐的臀部挺翘的————陆言沉低垂视线,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食髓知味,此时满脑子都是“小小的似乎蛮可爱的,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到了太虚宫,得知师尊闭关已有一日。
陆言沉借过师姐陆清宁的信物,请值守在万象阁外的女官找出一面青铜镜子。
青铜镜正面古朴,隐约可照人,阴面刻有太阴符文。
陆清宁等在万象阁外,望向盯着青铜镜许久的师弟,神色平淡问道:“有什么问题?”
这面镜子出现在太虚宫就是最大的问题————陆言沉轻轻摇头,与师姐离开太虚山。
南阳王未被囚禁于玄鉴司,出于皇族身份考虑,此时被关押在宗人府内。
宗人府设在皇城西北角,远离喧器的宫城区。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的寂静。
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是当年太祖皇帝命墨门机关术士耗费天材地宝打造出来的宗人府阵法禁制的内核所在。
宗人府门外,有四名身着玄甲的玄鉴司武夫值守。
陆言沉出示过篆刻“如朕亲临”御赐令牌,一路畅通进入宗人府内关押南阳王的别院。
别院深处有一座精巧的竹楼,门窗紧闭。
两名侍卫守在竹楼外,见陆言沉两人前来,连忙拦下,“两位大人,按规定需有宗人府手令才能进入楼内。”
“陛下手谕在此,还要什么宗人府手令?”陆言沉语气平和,穿过两个欲言又止的侍卫,推开竹楼木门。
在这一瞬,仿佛有“屏障”般的无形神气悄然破碎,化作微风拂过走廊。
房间内陈设雅致,书案上还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墨迹早已干透。
南阳王离渊坐在窗边的檀木椅上,身着素白常服,头微微侧向窗外,仿佛在欣赏院中景致。
陆言沉半转过身,身后陆清宁微微眯着眸子,率先步入竹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