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柔口中的话,陈楚升瞬间颅内升压。
这位的创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高质、高产、曲风多变!
而且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作品自带话题,全网高度关注。
如果能得到温柔的力捧,他真的有可能一飞冲天。
他缺的只是机遇,而非实力。
可是元涛对他有知遇之恩,并且主动为他承担了芒果的天价违约金。
虽说这些钱需要在他后续的收入中扣除,且签约华义没有签字费。
但是毕竟还是将他从芒果的旋涡中拉了出来。
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跟华义履行完6年的合约。
“温总,可不可以等我和华义合约到期,再到您这里来?”
陈楚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连他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
双方已经到了眼下这副局面,哪会因为他这样一个小角色休战。
温柔不置可否地说道:“不急,先一起听听我为靓影写的歌吧。”
提供给张靓影的deo几乎就是完整版的歌曲,她在差不多熟悉了之后,就进到录音室里尝试演唱。
“可是我啊。听见风,来自海上和天空”
“我的苦修,我的疼痛,终将转身”
张靓影越唱越激动,她的声音逐渐高昂,身体在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律动。
所有的情绪化作歌声,尽情宣泄。
陈楚升在一旁越听越心惊。
这踏马什么神曲啊!
也太适合靓影了吧?
完美适配她目前的处境和音域特点。
关键是这歌的节奏设计也十分巧妙,歌手层层推进情绪,听众如同被温水煮青蛙。
不知不觉间就被代入到歌曲设置的情境之中。
什么样的音乐才是好音乐?
能够引起听众共鸣的歌曲就是好音乐!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一首这样的歌曲的话
陈楚升浑浑噩噩地一路到家,打开家门,室内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他没有开灯,甚至没有换拖鞋,木然的坐到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开锁声。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刘芸开门走了进来。
“啊!”她本以为家里没人,习惯性的开灯,却被沙发上的陈楚升吓了一跳。
陈楚升依旧没有反应,仿佛老僧入定。
刘芸意识到男朋友情况不对,赶忙踢掉高跟鞋,跑到陈楚升身边坐下,轻轻揽过他的脖子。
“老公,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陈楚升被刘芸的动作惊醒,慌忙说道:“没没什么。”
刘芸能感受到伴侣内心的挣扎,但他既然不愿意说,她就聪明地选择不问。
“老公,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抄底的那两只股票今天大涨,这还要多亏了季总给我的建议,晚上我去请他吃饭”
陈楚升强撑着笑脸,听刘芸讲述着见闻。
他能看到女朋友脸上的疲惫,那不是简单的身体劳累,而是一种长期处在巨大压力下滋生的倦意。
几年了?
刘芸支撑这个家已经几年了?
这个傻姑娘,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我还要让她等多久?
我还要让她为这个家庭付出多少?
或者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真正给她一个期盼已久的家庭?
一瞬间,愧疚与自责涌上心头。
陈楚升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一把抱住刘芸,象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刘芸心疼的轻拍他的后背,也跟着默默流下两行清泪,“没事的,老公,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深夜,躺在床上的陈楚升突然睁开眼睛。
他轻轻的挪动刘芸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悄悄下床。
翻找出与华义唱片签订的经纪合约,仔细研究起来。
也许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当初签约时,华义唱片的诚意真的很足。
合同中约定,如果他要提前解约的话,只需要支付250万违约金就可以。
再加之华义唱片垫付给芒果娱乐的450万违约金,总计650万。
确定好合同没有暗坑之后,陈楚升暗自下定决心。
温柔已经承诺替他支付这笔天价违约金,并且答应为他量身打造三首歌曲。
没有什么好尤豫的了,自古情义两难全。
为了刘芸,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纵使千夫所指又怎样?
我只要她能幸福安乐!
第二天一早,陈楚升背着王忠磊送给他的电吉他,敲响了元涛办公室的房门。
“进!”
得到许可,他步履坚定的走到元涛面前,平静的说道:“元总,我想解约。”
元涛正在批改文档,闻言手中的钢笔倏然一抖,一滴墨水滴在文档上,缓缓晕开。
“你说什么?”元涛难以置信的抬头,他死死地盯着陈楚升的眼睛,希望是自己听错。
“元总,我想解约。”陈楚升重复道。
元涛放下钢笔,思忖片刻,“是对公司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陈楚升抿嘴道:“只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我能知道是哪家公司吗?”元涛望向陈楚升的眼神有些悲伤,他从没想过这个自己看中的大男孩会选择离开,而且还是以跳槽这样不光彩的方式。
“拾光娱乐。”陈楚升低下头,不敢与元涛对视。
“你说什么?”元涛拍案而起,愤怒的说道:“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是温柔的公司!”
“先不说你跟公司解约面临的违约金问题,就单说温柔!”
“你敢靠过去,王总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将承受疯狂的报复,这可比你在芒果娱乐时候受到的针对要可怕的多!”
“我知道。”陈楚升苦笑着说道:“可我没有选择。”
“元总,我昨天去见了温柔,他承认了,就是在刻意针对我,针对华义的所有歌手!”
“再被他打压下去,我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我需要钱,需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这几年,我已经亏欠刘芸太多,我不能再让她等下去了。”
“对不起,元总。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后续我会把应该支付给公司的违约金一次性缴齐。”
“元总,再见!”
陈楚升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元涛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心中满是悲凉。
他理解陈楚升的选择,也尊重他的决定。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
难道自己苦心孤诣经营这么多年的华义唱片,真的要走向末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