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改了陛下您当年制定的严苛律法。”时靖说道。
“陛下您当年，为了防止官员贪腐，制定了非常严格的法律。”
“官员贪污六十两银子，就要剥皮实草，悬挂示众。”
“还有海禁政策，严厉打击走私，防止商人勾结官员。”
“可朱佑樘登基后，觉得这些律法过于严苛，有伤天和。”
“于是，他放松了对官员的约束，也放松了海禁政策。”
“结果呢？”时靖叹了口气。
“官员们开始肆无忌惮地贪污受贿，官商勾结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那些商人，通过贿赂官员，垄断了大量的资源和市场。”
“他们把持着盐铁、漕运、矿产等重要行业，富可敌国。”
“而官员们，也通过和商人勾结，大肆敛财，成为一方豪强。”
“整个朝廷，几乎都被这些官商一体的利益集团给掌控了。”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暴起。
“朱佑樘！”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飞了起来。
“这个不孝子孙！”
“他竟然敢改咱制定的律法？！”
“他这是在挖大明的根啊！”
“他这是在给那些贪官污吏，给那些奸商，开方便之门啊！”
朱棣也被时靖的话给震惊了。
他没想到，朱佑樘的改革，竟然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父皇，明孝宗他……他本意是好的啊。”朱棣试图为朱佑樘辩解。
“他继位后，革除弊政，整顿吏治，使得弘治一朝，政治清明，经济繁荣。”
“史称‘弘治中兴’，也是一段盛世啊。”
朱元璋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朱棣。
“盛世？！”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他把咱辛辛苦苦建立的制度给改了，把那些贪官污吏放了出来，这叫盛世？！”
“他这是在给大明埋雷！”
“他这是在亲手毁掉大明江山！”
朱元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咱早就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能轻易改动祖宗之法！”
“他倒好，一登基就大刀阔斧地改，改出个什么名堂？！”
“改出个官商一体，改出个贪官遍地，改出个皇帝被架空！”
“他以为自己是天纵英才，能比咱看得更远吗？！”
朱元璋越说越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咱一定要去警告他！”
“咱要告诉他，他这样下去，大明迟早要出大乱子！”
朱棣看着暴怒的父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弘治中兴的功绩，在朱元璋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看到了，朱佑樘对祖宗之法的背离，以及由此带来的巨大隐患。
时靖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朱元璋发怒。
他知道，朱元璋的愤怒，是发自内心的。
他对大明的爱，对子孙的期盼，都化作了此刻的怒火。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理解，正德皇帝朱厚照，为何会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情。
那些看似荒唐的举动，或许正是他与这个腐朽的体制，抗争的方式。
朱元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他猛地看向时靖，眼神锐利如刀。
“时靖，你接着说！”
“这个朱佑樘，还做了什么混账事？！”
“这个朱厚照，他到底是怎么和这些狗官周旋的？！”
时靖深吸一口气，迎着朱元璋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陛下，您先息怒。”
“正德皇帝朱厚照，继位的时候，才十五岁。”
朱元璋一愣，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了一丝，但随即便燃烧得更旺。
“十五岁？！”
“他们就敢这么欺负一个十五岁的娃娃？！”
“这帮狗东西，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在朱元璋看来，欺负一个年幼的皇帝，比直接造反还要可恶！
这说明，这些文官集团已经完全不把朱家的皇权放在眼里了。
他们只是把皇帝，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是的，陛下。”时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在他们看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又能懂什么国家大事？”
“他们觉得，只要把这位小皇帝哄好，让他沉迷于玩乐，这大明的天下，就还是他们说了算。”
“所以，从朱厚照登基的第一天起，这帮大臣们，就没安好心。”
“他们想的，不是如何辅佐君王，重振朝纲。”
“而是如何架空皇权，如何从这位年轻的皇帝手中，攫取更大的利益。”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得很！”
“咱的子孙，竟然被这帮臣子欺负到了这个地步！”
“咱倒要听听，他们是怎么做的！”
朱棣在一旁也是面沉如水。
他虽然也对朱佑樘的政策不满。
但听到自己的后辈被一群臣子如此轻视和算计，心中的怒火同样难以遏制。
这已经不是政见之争了，这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陛下，王爷，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时靖缓缓道。
“弘治朝末期，官商一体，大明朝的财富，被大量地转移到了私人手中。”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后果。”
“国库空虚。”
“什么？！”朱棣惊呼出声。
“弘治中兴，不是号称府库充盈，百姓富庶吗？”
时靖摇了摇头。
“王爷，那是史书上的美化之词。”
“所谓的中兴，只是相对于之前的混乱时期而言。”
“百姓或许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但真正的富裕，只属于那些官僚和商人。”
“他们就像是附着在大明这棵大树上的蛀虫，疯狂地吸食着养分，却把空虚留给了国家。”
“到了正德朝，这种空虚，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
朱元璋的脸色铁青，他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说下去！”
“是，陛下。”时靖继续道。
“很快，一个机会就来了。”
“正德皇帝朱厚照，到了大婚的年纪。”
“皇帝大婚，乃是国之大典，按照祖制，一切费用，都应由国库支出。”
“当时，礼部和工部经过核算，报上来的总预算，是白银六十万两。”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个数字虽然不小，但对于一场皇帝的婚礼来说，并不算铺张。
想当年，他给自己的儿子们办婚事，花费的可不止这个数。
“然后呢？”朱棣追问道，“户部不给钱？”
时靖苦笑了一下。
“王爷英明。”
“户部尚书上了一道奏疏，哭天抢地。”
“他说，国库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东挪西凑，最多，也只能挤出三十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