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79: discsg artial arts at the suit, a century-long friendship aong old acquatances
传灯法师既是赤山禅院高僧,亦是涿漉榜第八的顶尖高手,此番公然开口邀揽人才,背后用意绝非“遁入空门”和“护佑牧民”那般简单。
“法师,老夫敬你禅门真义,却不认为这番说辞便能动摇老夫心志。”老把头缓缓抬臂,五指舒展,掌心劲芒骤然炽盛,细碎雷弧于流光中游走腾跃,“若要论武,老夫自当奉陪。”
这等引天地元气为己用的玄功,寻常武者终其一生难窥门径,老把头却已练至大成,举手间便让绝巅气流倒卷。
话落,老把头左脚尖点地,绝巅积雪轰然炸开,身形掠向传灯。
掌心金雷暴涨三尺,直拍对方心口——这一掌看似直来直去,实则引百里天地元气成合围之势,封死所有闪避路径,正是「雷魁手」的刚猛奥义。
传灯法师见状明显一怔,却也不见慌乱,朱红袈裟微微摆动,禅心杖在雪地一点,莹白杖身骤然亮起梵文符咒。
“阿弥陀佛,阁下何必动怒?”他轻声低诵,杖顶舍利子光芒大盛,一道半透明的金色结界瞬间展开,将金雷掌稳稳挡在外侧。
“嘭”的一声巨响,气浪掀得袈裟猎猎作响,绝巅积雪像道道瀑布倾泻而下,山下云层都被震得散开数里。
老把头只觉掌心传来一股绵柔却坚韧的力道,金雷之力竟被尽数卸去,心中暗惊:“这‘不动禅功’竟已练到这般境界,难怪赤山禅院能在北境立足百年!”
“传言中的老把头,果然不俗!”传灯法师忽展笑颜,语气中添了几分认可,“此刻再称阁下,倒不如唤一声‘雷施主’,来得更为贴切!”
很显然,这一交手,双方都认出了彼此的武学招式。
“少废话,再来!”
“既如此,那就更不能放任你随意离开了!”未等老把头回神,传灯法师已挥杖反击。
禅心杖看似缓慢划过虚空,却在身后拖出数十道残影,每道残影都带着梵文金光,疯狂射向老把头——这是赤山禅院绝学“千禅讴山”,杖影中藏着七十二式变化,既能攻敌要害,又能封对手经脉,江湖中鲜少有人能尽数躲过。
老把头瞳孔微缩,身形骤然旋动,灰衣化作一道黑影,同时双手结印:“青龙翔天!”
话音落时,周身天地元气轰然躁动,凛冽寒风中竟凝出青色气浪,顺着他旋动的身形缠绕上升,渐渐聚成一条丈许长的青龙虚影。
龙角峥嵘,龙目如炬,随着掌势一引,青龙发出一声震彻绝巅的低沉咆哮,携着撕裂气流的威势,自下而上盘旋翔天,龙爪直抓漫天杖影。
青芒与金光碰撞的瞬间,气浪再次炸开,本就未消的积雪又被掀飞数丈,连远处云层都被这股刚猛气劲冲得翻涌不止。
“这是……”传灯法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袈裟下摆突然无风自动,禅心杖重重顿地,“雷施主玄功果然了得,但贫僧若不出真招,怕是难让施主意服。”
于是乎,他将禅杖虚空竖立,双手合十,低诵心经,声音越来越急促,周身涌起肉眼可见的字形气流,气流中隐约浮现出一尊丈高的佛陀虚影——
这是“不动禅功”的至高境界“佛陀护体”,能以自身禅力凝聚佛陀法相,刀枪难入,水火不侵。
老把头见此情景,已知今日非生死搏杀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裂穹”短匕。匕身气息瞬间暴涨,刃身纹路上红光与金光交织,绝巅天地元气快速向他汇聚,灰色衣下的肌肉绷起,每一寸都蕴含着撼山之力:“法师既已亮底牌,老夫也不藏私!兽王啸山!”
长啸穿霄破霭,遍彻千山雪峰。老把头振腕挥匕,银弧穿虚之时,漫天琼雪骤凝为怒目白虎,斑鳞交错,虎瞳射寒,挟毁天之力,直撞佛陀幻影。
“糟糕……”传灯法师面色凝重,禅心杖横于胸前,佛陀虚影双手合十,掌心射出一道巨型金光,与白虎轰然相撞。
“轰隆——”
巨响惊天动地,整个山脉都在震颤,焚天顶绝巅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纷纷坠落山下,积雪瞬间蒸腾成白雾,连数里外的云层都被震得消散无踪。
气浪呼啸而过,老把头被掀得腾空而起,重重撞在山壁上,灰衣后背血透如染,却仍紧攥“裂穹”短匕不放。
传灯法师境遇更颓,朱红袈裟裂作数道深罅,血珠自嘴角缀落,佛陀虚影黯淡近半,禅心杖顶舍利子竟崩开细纹。
他凝注老把头,眸中禅意尽消,只剩凛冽锋芒:“雷施主,你真实身份究竟为何?!”
老把头喉间泄出一声低哂,染血灰袖轻拂,散却最后一缕佛陀残芒:“山中木,檐下僧,皆赴因果;山外客,挲门主,同是皮囊。法师既识雷印,何必追问皮囊是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传灯法师闻言,瞳孔骤缩如针,禅心杖在雪地中重重一顿,杖尖积雪簌簌崩落。
他望着老把头染血却挺拔的身影,喉结滚动片刻,先前冷厉的锋芒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动,随即化为近乎肃穆的敬重。
“山外客……同是皮囊……”他低声复述着这句话,眸中闪过对过往的追忆,忽的双手合十,深深躬身行礼,“贫僧眼拙,竟未能早识尊驾真容。若早知,方才断不敢如此造次。”
老把头眉峰微挑,裂穹匕上的血珠滴落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暗红:“法师既已猜透,又何必点破。”
“尊驾方才交手时,处处留有余地。”传灯法师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愧色,朱红袈裟的裂痕在寒风中飘动,“‘兽王啸山’本可碎贫僧舍利、破佛陀法相,尊驾却在最后一刻敛去三成力道;‘雷魁手’若真封死所有闪避路径,贫僧此刻已无立足之地。前辈手下留情,贫僧岂能不知?!”
他话锋陡转,声音骤然染上几分肃穆:“赤山禅院百年来,始终视雷家为肝胆相照的故交!”
“何出此言?!”老把头有些不解。
传灯法师将目光落向焚天顶下无垠雪原,解释说:“赤山禅院与雷家的渊源,远不止十七年前那桩事。尊驾可知,令先祖雷铎公,当年虽有‘万兽之主’的称号,掌天下御兽奇能,却从未凭此力对赤山三十万帐牧民有过半分惊扰。”
“彼时北境有暴风兽潮肆虐,牧民牲畜被吞、帐篷被毁,无数人流离失所。是雷铎公携百兽而来,以御兽术引走兽潮,又在赤山外设下兽栏屏障,日夜守护牧民安宁。寒冬时,他还命灵鹿衔来草药,让牧民免受冻疾之苦。”
传灯法师的声音里满是感激,“这份恩情,赤山禅院的每一代僧人都铭记在心——雷家并非只懂武学的江湖世家,更是护佑北境牧民的恩人。”
此言入耳,老把头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他素来只知先祖事迹,却未曾想过,先祖与赤山行国还存着这般渊源。
“至于十七年前雷家遇害一事,赤山禅院从未袖手旁观。”传灯续道,语气添了不少苦涩,“当年消息传至禅院,方丈师兄连夜召集高僧议事,选出一百二十名精修‘不动禅功’的僧人,乔装潜行赴武王朝调查。奈何幕后黑手势大,不仅销毁线索,还对僧人痛下杀手,最终仅三十七人归来。”
“方丈师兄临终前仍叮嘱,若遇雷家遗脉,定要告知赤山禅院的心意——绝非见死不救,只是力有不逮。”
老把头握着短匕的手微微一紧,周身盘旋的白色气流忽的躁动一瞬,又很快平复。他望着妙觉法师坦诚的眼神,喉间低哂一声,冷意渐消,多了几分复杂:“原来……竟是老夫错怪了赤山禅院。”
雪面血痕未及凝霜,老把头忽掣“裂穹”短匕还鞘。染血灰袖于朔风中抖落星点雪屑,他目光落向传灯法师绽裂的朱红袈裟,喉间低哂渐融轻叹:“法师既明前尘,便该知晓那獠为祸寰宇,唯愿乱局滔天,早已至人神共愤之境。若再纵其肆虐,恐将令苍生陷溺涂炭!”
传灯法师抬袖拭去唇角血痕,禅心杖拄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尊驾所言非虚!近来行国境内乱象渐生,想来正是那獠暗中搅局,我赤山禅院岂会坐视不理?况且尊驾孤身支撑危局至今,已是千难万险。后续诸事,便交由我等……”
老把头颔首应和,全无半分矫揉之态:“多谢禅师仗义援手。只是禅师须知,一旦踏足此局,往后便再无转圜余地。我等半截入土的老骨,倒也不惧这风雨;唯独可惜了那些后辈,怕是要无端卷入这滔天祸事里,平白受一场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