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08: paper notes dance all over the sky, poes depict a ap of devourg nations
但此时此刻并非动手的最佳时机,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倒不如沉住气,待今日诗会落幕,再细细探查其中究竟。
两时辰弹指而过,当现场铜铃发出清脆悠长的鸣响时,台间众人皆应声停笔,墨锭轻搁砚台,动作整齐划一。
就在评判们持卷上前,准备收取答卷的间隙,台下忽有一阵骚动骤然兴起,原本肃静的氛围瞬间被搅乱。
一名灰衣文士猛地拍案起身,手中诗作被重重掼在案几上,纸页翻飞间,他扬声质问:“太子殿下!海宝儿乃天下公认的贤士,您竟请旨颁下海捕令缉拿,莫非是怕他在诗会上直言,揭露天朝朝堂的隐疾弊病?!”
“不错!”先前那位东莱人士成林,亦自人群中迈步而出,脊梁挺得如松似柏,语气中透着一股执拗与恳切,“方才殿下亲口向我等外乡之民许诺,要于天下文士面前,给我等一个足以服众的解释。此刻时辰已到,还请殿下践行承诺!”
话音刚落,现场气氛顿时激荡起来。又有数位文士应声而起,言辞愈发激切。
“请殿下践行承诺!”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样的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
平江远缓缓起身,语气威严十足:“诸位既要说法,那本殿便给你们说法。”
他抬手示意侍从捧上一只雕纹锦盒,盒盖轻启的瞬间,几张不太直观的画像赫然显露。他目光扫过台下,声线沉稳,不容置疑,“此乃兵卫府连日彻查所得——海宝儿与柳霙阁暗通款曲,图谋在诗会上搅乱秩序、破坏盛典。而此刻,他便乔装混入你们之中,伺机而动!”这话落地,台下先是陷入
死一般的寂静,转瞬便如惊雷炸响,哗然之声直冲云霄,案几碰撞、衣袂翻飞的声响混在一起,彻底搅乱了先前的雅静。
成林脸色骤然失了血色,踉跄着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殿下!此事绝无可能!海少主向来忧念苍生,怎会与柳霙阁这等奸邪之辈勾结?!”
“是否属实,查过便知分晓。”平江远大手一挥。刹那间,无数身着玄甲的兵卫从台后鱼贯而出,动作迅捷如豹,转瞬便将整个观澜台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现场牢牢掌控。
兵卫们手持临摹画像,边帮忙收取答作,边逐案比对。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有几名形迹可疑之人被当场拿下,反剪双臂带离现场,每一次拖拽,都让台下的骚动又添几分紧张。
“莫非海宝儿当真就藏在我们之中?可他为何始终隐去真容,不肯现身?难不成,真如太子殿下所言,他此番混入诗会,本就怀着不轨之心?!”
“这话倒也在理。太子殿下身为帝国储君,背后扛着朝廷体面,绝非会无的放矢、随意构陷之人。此事若没有确凿凭据,他怎会当众将其揭破?”
“即便所谓‘证据’摆在眼前,可那终究是兵卫府单方面呈递的物件,来源与真伪皆未可知,可信度实在存疑!”人群中亦有持疑者高声反驳,瞬间引来了不少附和之声。
就在双方各执一词、议论不休之际,一直隐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丁招,忽然踉跄着挤出人群。他张开双臂挡在众人身前,声音激动,“诸位!我可出面作证——海宝儿,他当真就乔装混在我们之中!”
他能证明?
他怎么证明?!
丁招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疑惑,有期待,也有几分审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纸,双手展开,高声大叫:“诸位请看!这是我方才在台侧角落捡到的‘反诗’,上面的字迹虽刻意模仿普通文士,可这字里行间藏着的野心,与海宝儿平日的文风如出一辙!”
侍卫疾步上前,将那纸笺呈至平江远案前。平江远指尖捻起纸角缓缓展开,只见一纸七言律诗墨迹淋漓,首联便透着凛冽悖逆之气:“万里山河待麟主,千年朝堂易元臣”;颔联更露锋芒,直书“柳刃横空清六合,霙风卷地定八垠”;颈联暗合密谋,写道“诗会惊雷藏剑影,云台骤雨起龙鳞”;尾联则将野心托尽,以“敢教日月重开序,不负麒麟与柳君”作结——
字里行间既藏着“麒麟之趾”海宝儿的名号,又点出柳霙阁阁主柳元西的姓氏,二者同谋颠覆朝局、一统天下的野心,竟在这短短八句中昭然若揭。
“这……这竟是真的?”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先前质疑的声音瞬间弱了大半。
成林嘴唇嗫嚅着,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诗里的狂妄与狠厉,虽与他认知中的海宝儿截然不同,可那遣词造句的习惯,竟真有几分相似。
平江远将诗纸递给身旁的卫玠执与弘法大师,语气沉冷:“诸位都听清了?海宝儿与柳霙阁勾结,绝非本殿空口无凭。这首诗便是铁证,他们要借诗会之乱,行谋逆之事!”
台间文士皆是饱读经史、浸淫诗赋多年的行家,这诗中藏着的悖逆野心与暗合的名号暗号,岂会看不透彻?
可即便诗中谋逆之意如烈火烹油般灼眼,仍有不少人眉头紧锁、面露疑色——
毕竟,世间怎会有如此“不智”之辈,竟将颠覆朝局的野心、连同自己与同党的名号,这般毫无遮掩地落于纸上?简直是亲手将罪证递到旁人手中,与昭告天下无异。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半信半疑之际,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清朗却裹着惊颤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诸位快看!那、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名灰衣文士正指着观澜台东侧的天空,身体剧烈发颤。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澄澈的天际不知何时漫过一层淡墨色云霭,云霭间竟传来几声清越的啼鸣,那声音不似寻常禽鸟,带着几分穿透云霄的厚重与威严,竟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流光自云层中俯冲而下,羽翼展开时竟遮去半边日光,羽色如上好紫绒般泛着莹润光泽,头上鹫喙如钩,眼若赤金,利爪犹刀,正是传说中与海宝儿相伴的神禽紫翼天灵鹫!
紫翼天灵鹫盘旋在观澜台上空,双翼轻振间带起阵阵清风,吹得台下文士衣袂翻飞,案上墨汁都泛起细碎涟漪。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爪间竟缠着一幅玄色锦帛,锦帛边角缀着的银线,随着鹫翼摆动缓缓展开——
其上以朱砂浓墨写就的“麒麟与柳,共掌山河”八个大字,笔力遒劲如铁画银钩,入木三分,红得似凝血,艳得刺眼,与诗中“麒麟”“柳君”的暗号全然呼应,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瞬间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是紫翼天灵鹫!真的是海宝儿的神禽!”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传闻这紫翼天灵鹫通人性、辨忠奸,只认海宝儿一人为主,寻常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它亲自携锦帛现身,岂不是坐实了诗中的谋逆之语?!
成林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先前还想为海宝儿辩解的话,此刻尽数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望着空中盘旋的紫翼天灵鹫,又低头看向平江远手中的诗笺,两者互为印证,铁证如山,由不得他不信——
那个他奉为“天下贤士”的海少主,那个以“医国医民”为志的君子,竟真的与柳霙阁勾结,妄图颠覆升平朝局。
丁招见此情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悲愤与激昂:“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连海宝儿的紫翼天灵鹫都带着谋逆锦帛现身,这还能有假?他与柳元西暗中勾结多年,早就图谋不轨,这首诗不过是他们野心的冰山一角!”
“今日若不是我恰巧捡到诗笺,若不是神禽携证而来,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被蒙在鼓里,等着他们借诗会之乱,血洗观澜台、掌控朝堂!”
台下议论声瞬间炸开,先前的疑虑被彻骨的震惊取代,不少人面露惊惧,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慌乱。
卫玠执捧着诗笺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拧成一道深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弘法大师,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大师,神禽携锦帛而来,诗中暗号与锦帛字句严丝合缝,此事……怕是真的了。”
平江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慌乱的人群,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内力脱口而出,瞬间压下了周遭的嘈杂:“肃静!本殿早已察觉柳霙阁异动,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绝不容许逆贼在墨云诗会上作乱。今日神禽现身、锦帛昭告,不过是让他们的阴谋提前败露,省得我们再费周折去寻他们的罪证!”
话落之际,空中的紫翼天灵鹫忽然昂起头颅,又发出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啼鸣,那声音穿透喧嚣,像在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