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
躲在宿舍里忐忑不安地度过一夜的工人们全都被叫了出来,集结在工厂大门口。
李道生招了招手道:“这里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你们赶紧离开吧!”
听他说完,现场响起淅淅索索地议论声,却没有一人敢走出去,当那个出头鸟。
见此情形,李道生当即卸下了身上的所有法器和符箓,让保安队长打开了大门,旋即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脚步轻快,很快便走出去了一百多米远,又走了回来。
站在众人面前,摊开双手笑了笑说:“怎么样,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见他完完整整,好端端的走了一个来回却没有暴毙而亡,众人心中这才相信了。
不等再说什么,背着行李提着桶,拥挤着往门外跑去。
过不多时,偌大的工厂里变得非常寂静,空无人烟。
就在这时,张老板终于不在办公大楼里龟缩着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看着沿路奔跑的长长工人队伍,当即拍着大腿道:
“哎呀,怎么把他们都放走了呢,还有许多生产任务没有做完,这可怎么办?”
袁野面色冷峻,伸手推了张老板一把,呵斥道:“真是个万恶的资本家,都这种情况了还想着赚钱,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要不是你儿子惹出祸来,那几个工人怎么会两死一伤?”
“系么,我蛾子?他惹了系么祸事?”张老板顿时一脸懵逼地反问道。
见他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袁野摆了摆手,将王钊推了上去:“你跟他讲!”
王钊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张老板,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装傻充愣了,要不赶紧把这事情解决了,肯定还有无辜的人遭殃。”
“就连你儿子,或许这两天就要没命了!”
听闻此言,张老板摸了摸脑门,有些抓狂道:“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他的面,怎么知道他闯了什么祸?”
见他依旧不肯说实话,王钊只好说道:“昨晚我们与那岛国阴阳师斗了一场,可以说是险胜,对方实力很强,从他口中得知,是你儿子害了人家家主的孙女,这才不远万里来找你的麻烦。”
“按理来说你们工厂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该拿钱走人,但是不除掉那些阴阳师,他们还会害了你身边的人,包括跟着你干活儿的工人。”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但是,你的儿子他们肯定是杀定了!”
一听这话,张老板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用粤省话骂了一通脏话。
旋即说道:“我带你去找我夫人,从小到大都是她带孩子,我没有时间管教,她肯定知道那逆子在哪里!”
说着,张老板亲自开了车,带着李道生三人直奔自家别墅。
等到了别墅里,张老板很是客气的吩咐厨子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自己则是顾不上吃,直接上楼去找她媳妇去了。
不多时,坐在餐厅里大吃大喝的三人,就听见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摔打声,还有夫妻二人的吵闹声。
袁野摇头叹息道:“早就听说豪门是非多,别看表面光鲜亮丽,还真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家里鸡飞狗跳,没有一天能过个安生日子。”
王钊啃着一个大肘子,满嘴流油地道:“袁道友你说的不对,那都是电视里演的,逗人乐子而已。”
“张老板顶多算是个假豪门,属于暴发户的范畴。”
“真正的豪门可不是这样,他们的家风远比平头老百姓要严厉的多,又注重文化素养,培养下一代,要不然不管有金山银山,过不了两三代人就得消亡了!”
“没听说过,富不过三代的老话么?那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李道生胃口很小,又不食油腻太多,只是吃了些蔬菜糕点便填饱了肚子。
喝着茶水,淡然一笑提醒道:“你们两个在人家张老板家里,还说人坏话,这样有些不妥啊!”
“管他呢,咱们的活儿已经完成了,现在是形势是张老板要求着咱们救他儿子一命,随咱们怎么议论,他都不会翻脸的!”王钊摆了摆手,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道。
然而李道生却说:“明面上你可不要答应张老板什么,暗地里给一些暗示就行,咱们的目的是让那些九菊一派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而不是替张老板跑腿救他儿子!”
虽然这两件事很有可能一蹴而就,顺带着就办了,但该说的话必须要说到位才可以。
如果张老板的儿子真的作死害死了人家孙女,而且逍遥法外不知悔改,那也该着他被人弄死弄残。
自己等人没必要掺和这种毫无意义的因果之中越陷越深。
毕竟他李道生几人是道士,只管风水堪舆,驱鬼降妖,可不负责替人安保,充当打手。
就算对方给钱也不行,要是传出去的话,非得被同行修行者笑话死不可。
等三人吃饱喝足,在一楼客厅里休息了片刻。
就见张老板领着一名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张老板略微秃顶的脑门上多了几道指甲抓痕,而那妇人的右眼上,明显有些发青。
看来这二人不但大吵了一架,应该还动起了手。
张老板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几位道长,还要麻烦你们劝劝我夫人,她死活不肯说出那逆子的下落。”
还没等有人开口劝说,张夫人便昂起了头,趾高气昂地道:“哼,就你们几个年轻人,凭什么空口白牙的说我儿子害死了人?”
“你们可有证据吗?说不定是你们使了一些手段解决了工厂的事情,见酬金给的太少,心有不满趁机敲诈我们吧!”
见着她满脸尖酸刻薄的模样,语气之中全是讥讽。
王钊和袁野顿时被气得脸都绿了。
原本以为这两夫妻会求爷爷告奶奶地哀求着自己几人去救一下自己的儿子。
谁承想,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王钊左右看了看,发现身旁的两人皆是脸色难看。
顿时气呼呼地拍了桌子,起身向张夫人道:“你这个泼妇,简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很好,既然你那么有自信,老子也不管这档子事儿了,别到时候求着让我们救你儿子就行!”
“哼,老张你看看,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句话戳中了他们的要害,当场就急了!”
“想要讹诈我们张家,你们还嫩了一点儿,还赖在我家里做什么,还不快滚!”张夫人冷笑着扫视眼前三人,下了逐客令。
这三位都是张老板请来的人,却被自己的夫人这般污蔑嘲讽,真是颜面扫地。
他气得脸色暗红,一言未发又要动手。
却见李道生传递了一个眼神,旋即起身走出了别墅。
袁野站起身来,从腰间解下八宝囊,按照李道生所教的咒语手诀打开了口袋。
旋即一把将那裂口童给拎了出来扔在地上。
“啊!鬼啊!”张夫人惊叫连连,直接跳上沙发,捂着脸瑟瑟发抖不敢再看一眼那狰狞恐怖的裂口童。
张老板也只是在工厂里听王钊讲述过昨晚的经历,却没有亲眼见到过那邪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一下亲眼目睹,也是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们可想好了,昨晚那阴阳师说了,他们已经发现了张小毫的踪迹,抓住他之后也要将他炼化成这样的邪物。”
“当然,你们也可以当成是危言耸听,信不信由你们!”
说罢,他重新装回凶残挣扎的裂口童,收起八宝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