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尼奇x你,行秋x你x重云的那篇构思长了点,等这篇结束再发。万叶在准备g。】
「他有什么呢。
他什么都是你给予的。
他找了许多东西,可你都不缺。
他带你去看山,可山不属于他。
他带你在群山穿行,感受迎面来的吹拂,可自由与风也不属于他。
他只想把最好的给你,可他有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有。」
你出现在纳塔的方式,实在算不上体面。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天,你明明还在教令院的智慧宫里,对着满满一叠书信发愁,还有对于曾经经历的过程发呆。
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人已经趴在维茨特兰部落外围的某片灌木丛里,脸上沾着露水,嘴里还叼着半片叶子。
吐掉叶子坐起来,你花了整整一个月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山是真实的,远处的火山也是真实的。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身须弥学者的便装,背包也好好挂在肩上,里面甚至还有昨天没吃完的半块烙饼。
行吧。
论文写不下去,直接给你扔回现场了是吧?
你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凭着对纳塔地形的熟悉。顺利找到了悬木集市的方向。
你知道基尼奇的家在哪,但你越走你越发现不对劲。
这里……是记忆中的纳塔。
但与记忆中又有些不同。
基尼奇的家消失了。
一切都变了。
等你反应过来时,你才发现,原来这是十几年前的纳塔。
等等,最近这个地脉异常是不是太活跃了。
没关系,一切都交给天理吧。
地理无法解释清的东西,天理会告诉你答案。
路上遇到几个维茨特兰的猎人,他们对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乡人没太多警惕,反而在你露了两手从悬崖边快速索降的技巧后,眼神里多了点认可。
“功夫不错。”老猎人冲你点点头,“从哪学的?”
“书上看的。”你面不改色。
他大笑起来,拍了拍你的肩:“书可教不会这个!来吧,集市缺人手送物资,干不干?付摩拉。”
于是你就这么留下来了。
白天跑腿送东西,偶尔兼职医疗支援。晚上就睡在集市旁租来的小树屋里,用赚来的摩拉换食物和日用品。
毕竟当初在纳塔那三个月可不是白待的。
就这样,你在这里度过了第一个月。
为什么不走呢。
那是因为……
纳塔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壮烈。像是被无数鲜红的血染上去的。
夕阳把整个维茨特兰部落的悬木建筑染成无法调配的颜色。
你蹲在离地二十米的悬木平台上,看着全部完成的任务。
你收起清单,几个钩锁起落,你已经从这个平台荡到那栋悬木屋外。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你能看见屋里一片狼藉。
缺了腿的桌子倒在地上,陶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那个瘦小的黑发男孩正蹲在角落捡拾散落的碎片。
而那个男人,也就是基尼奇的父亲,部落里的信使,此刻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攥着个空酒瓶。
“你妈那个贱人跑了……跑了也好!”他打了个酒嗝,“你就跟你妈一样,都是废物!”
他扬起手。
你推门进去的动静让他动作一顿。
“哟,学者大人。”男人眯起眼睛看你,“又来送温暖了?这次带了多少摩拉?”
你没看他,径直走到基尼奇身边蹲下。
孩子才七八岁的年纪,很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低着头继续捡,睫毛在沾了灰,仿佛刚才的哭腔只是幻觉。
“基尼奇。”你轻声说,“晚饭吃过了吗?”
他没回答。
你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两个冷掉的烤饼。
烤饼用干净的叶子包着,你塞到他手里。
男孩的手指冰凉,触到你掌心时轻微地抖了一下。
“吃吧。”你说。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你一眼。
那双眼睛像某种矿物的切面。
他接过去了,却也没吃。
你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个男人。
他正歪着头打量你,嘴角挂着油腻的笑。
“我说学者大人,”他拖着步子靠近,“你这么关心我家小子,不如直接给钱实在。你看这房子,哎哟!”
你在他试图伸手拍你肩膀的前一刻侧身避开,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男人本就醉得站不稳,这下直接摔在地上,酒瓶咕噜噜滚到墙角。
你俯视着他,语气平静:“上上个星期你从我这借的五万摩拉,后天到期。再不还,按照部落规矩,明天你就得出现在前线。或者把你现在住的房子抵押给我。”
男人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你从怀里掏出那张按了他手印的借据,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纸黑字,长老公证过的。后天日落前,要么还钱,要么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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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看他,又蹲回基尼奇面前。
男孩已经默默捡完了,装进一个垃圾箱里。
两个烤饼还完整地躺在叶子上。
“不吃就浪费了。”你说,“我花了好多摩拉买的。”
他抿了抿嘴唇,终于拿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啃。
连掉在腿上的碎屑都捡起来放进嘴里。
你看着他吃完一个,才站起身。
“我后天再来。”你说,这话是对基尼奇说的,虽然他没再看你。
走出那栋摇摇欲坠的悬木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纳塔的夜空没有太多星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山峦的齿状轮廓之上。
你带不走他。
看到他在水深火热的生活之中,你考虑过带他和他的母亲走,可是即使是战乱的部落,那也是有规矩的。
不过,你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你突然想起,你第一次见到基尼奇母亲的那天。
那是个温柔得让人心疼的女人,在部落的编织坊工作。
你巧借去订一批前线用的绷带时认识了她。
她手指灵巧,话很少,总是低着头。
直到有一次你瞥见她挽起袖子时露出的淤青。
“你丈夫打的?”你直截了当地问。
她像受惊的鸟一样缩回手,慌乱地摇头。
你没再追问,只是之后每次去编织坊,都会顺便多给她一些报酬,或者买了太多食物分给她一些。
她最初不肯收,你就说这是预付的工钱,或者干脆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
后来她偶尔会对你笑。
她的发色和基尼奇一样,眉眼也有些相似。
如果她肯勇敢一些,那便好了。
有一次她小声说:“基尼奇昨天问,那个总是带食物来的姐姐是不是神明派来的。”
你当时正蹲在地上检查货物,闻言差点摔倒:“神明?!不讲不讲……”
她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又捂住嘴。
就在几天前,她消失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长老派人找过,但纳塔正在打仗,每天都有部落民流离失所,一个女人的失踪掀不起什么波澜。
除了她的儿子,和那个赌鬼丈夫。
你知道她多半是逃了。
可是……
她没带走基尼奇。
你回到自己的树屋,点亮油灯,摊开从须弥带来的笔记本。
你早已经不是那个,做事前还要瞻前顾后,思考作为旁观者与记录者是否能够涉足的笨蛋了。
倘若昔日的好友,遭受这等折磨,而为了所谓命运不可更改这种令你良心难安的借口。
你会去改变。
你要改变。
因为如果是基尼奇,他也会这么做的。
“去他的伦理边界。”
你低声骂了一句,合上本子。
你不是来写论文的。
你是来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