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心中微动。
觉醒。
没错,就是觉醒。
他将扬眉大仙此刻的状态,定义为了“觉醒”。
这些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混沌魔神,并非是需要他时刻操控的傀儡。
他们,是活的。
是拥有自我意志,能够遵循自身大道,进行演化与成长的独立存在。
盘古,代表着力之大道,其使命便是开天辟地,以力证道。
而扬眉大仙,作为空间魔神,在不断领悟空间法则的过程中,自行领悟并创造出了最适合自己的伴生灵宝。
这,完全合情合理。
一个念头,豁然开朗。
这么说来,后续若是诞生更多的魔神,乃至三千魔神尽数出世。
那么,他们或许都会在各自的成长过程中,自我演化,自我创造出独属于自身的伴生灵宝。
比如时间魔神时辰的时间轮盘,因果魔神的因果杖,轮回魔神的轮回盘
这,倒是省了自己天大的力气!
江玄原本还在思索,洪荒世界那浩如烟海的先天灵宝,先天至宝,若都由他一一创造,那将是何等浩瀚、巨大的工程。
不说其他,只是三千件混沌灵宝,以及混沌至宝,他都不是一一知晓的。
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虑了。
洪荒神话体系,自有其运转的轨迹。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搭建好最基础的框架,播撒下最原始的种子。
剩下的,这个世界,会自己成长!
或者说,在关键之时,自己再进行插手,掌控该有的轨迹,也就足够了。
而就在江玄心中思忖之际,创世空间内的其他创世者,也终于从那匪夷所思的震撼中,回过了一点神。
他们的视线,满是凝重地锁定在江玄那片翻涌着混沌的创世沙盘上。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道广播,那句“诞生出第一件混沌灵宝”,却字字清晰!
诞生!
不是创造!
这个词汇上的细微差别,让在场的所有创世者,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自我演化他的世界里的神,可以自我演化?!”
犬养一郎失声低语,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
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创世领域的全新纪元!”
“我们必须掌握这种方法!”
一瞬间,所有创世者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思索,取代了震惊与困惑。
如果说,之前江玄展现出的,是将沙盘扩张的力量。
那么现在,这种让神祗“自我创造”的能力,才是真正足以改变一切的,通往神座的钥匙!
他们做不到像江玄那样扩张沙盘,但如果能让自己的神祗也拥有“自我创造”的能力,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强大的神器?
一念及此,所有人都疯狂了。
他们不再理会江玄,而是猛地转头,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自己的创世沙盘之中。
“宙斯!我命令你,锻造出你的雷霆!”
刚刚才获得喘息之机的阿莱克修斯,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他双目赤红,将自己全部的想象力与精神力,疯狂地灌注进那座奥林匹斯山之巅,那个模糊的,代表着众神之王的虚影之中。
然而。
那道虚影,依旧只是虚影。
别说锻造雷霆了,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它只是一个概念,一个由阿莱克修斯想象力构筑的,空洞的壳子。
“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阿莱克修斯喃喃自语,满是失落。
另一边。
犬养一郎也在做着同样的尝试。
他的创世沙盘中,一片模糊的岛屿轮廓上,一个代表着“天照”的光影,正在被他疯狂催动。
“八咫镜!天照!快!凝聚出你的神器八咫镜!”
犬养一郎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用尽了全力。
那团光影,在他的催动下,确实明亮了几分。
但,也仅此而已。
光芒闪烁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再无半点反应。
失败!
同样的场景,在创世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天竺国的创世者,试图让他的梵天大神创造世界。
北欧的创世者,试图让他的奥丁大神凝聚永恒之枪。
埃辑的创世者,试图让他的太阳神拉,驾驶太阳船。
所有人都像是着了魔一般,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每一分精神力,试图复刻江玄那匪夷所思的“神迹”。
但结果,无一例外。
全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的创世沙盘,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们所创造出的“神”,也依旧只是一个个没有灵魂,没有自我意识的“模型”而已。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到底缺少了什么?”
“江玄!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法!”
短暂的疯狂之后,是更加深沉的困惑与无力。
所有人的尝试,都宣告失败。
这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们与江玄之间的差距,或许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巨大无数倍。
那根本不是技巧上的差距。
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维度上的碾压。
一道道混杂着不甘、嫉妒、困惑与敬畏的视线,再一次,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站立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看到,江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份平静,在此刻的他们看来,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仿佛在看一群猴子,在徒劳地模仿着人类的动作,滑稽而可笑。
尤其是约翰。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行任何尝试。
因为他根本没得试。
虽然经过先前的努力,灯塔国的创世沙盘中,也又创造出了几个神祗的形象。
但或许是为保万无一失,约翰并没有再创造阿撒托斯与亚弗戈蒙那样强大的神祗,以免再引发大战,毁于一旦。
而且,虽然这一次只是创造出了几个相比之下较弱的神祗,但此时也显得虚幻。
神祗尚未具象,至于让其自我创造神器,那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份无力感,比之前被江玄当众逼退,还要让他感到屈辱与绝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玄,看着其他创世者徒劳的尝试,像一个局外人,被彻底排斥在这场创世的盛宴之外。
时间,在诡异的沉默中流逝。
就在所有人都被失败的阴影笼罩,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时。
江玄,终于动了。
他似乎是看腻了这场闹剧,缓缓收回了投向众人的视线。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他一清二楚。
但他懒得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道,不可轻传。
洪荒世界的玄妙,又岂是这些连神话根基都未曾稳固的“初学者”,能够理解的?
他们的神话体系,本身就不完整,缺乏一个足以支撑世界演化的“大道”核心。
他们的神,只是一个个被赋予了神话故事的角色,而不是真正执掌法则的先天魔神。
根基,从一开始就错了。
无论他们如何尝试,结果都早已注定。
江玄不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他的心神,再一次沉入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混沌之中。
扬眉大仙创造出乾坤袋,已经完美验证了他的猜想。
那么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在创世空间所有创世者的注视之下。
在现实世界亿万观众的瞩目之中。
江玄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掌,悬停在了自己那片广袤无垠的创世沙盘上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要干什么?
他又要创造什么了?!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江玄的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比创造盘古与扬眉时,更加磅礴,更加浩瀚,更加难以言喻的想象力,轰然灌入了那片混沌寰宇之中!
这一次,他要创造的,不再是单一法则的魔神。
而是一个,执掌着两种,甚至是三种至高法则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嗡!
混沌,剧烈地翻涌起来。
三千道璀璨夺目的光华,再一次从那无尽的混沌深处爆绽而出,将整个创世沙盘映照得宛如白昼!
每一道光华,都代表着一尊未来魔神的种子!
每一缕道韵,都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原始法则!
江玄这是在用自己浩瀚无边的想象力,为这三千魔神的种子,灌入更多的生机与道韵,以此来加快祂们出世的进度!
目睹了扬眉觉醒,创造乾坤袋的景象之后。
江玄也更加期待,如果三千魔神尽数出世,且各自创造伴生灵宝之后,那又是何等波澜壮阔的浩大景象?
到那个时候,龙国获得的奖励,恐怕也足够一举起飞了。
然而。
三千魔神出世,每一个都是强大绝伦、不可揣测的存在。
所以在江玄这种努力之下,短时间内,也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那三千道光华,在闪耀到极致之后,便缓缓收敛,重新隐没于翻涌的混沌气流之中。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那道响彻空间的冰冷广播。
什么都没有发生。
创世空间内,一片死寂。
所有创世者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满是无法理解的错愕。
“结束了?”
“就这?”
“他他刚才到底在干什么?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他失败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许多人心中冒了出来。
尤其是约翰,他死死地盯着江玄那片恢复了平静的创世沙盘,心中的惊疑不定,甚至超过了刚才的绝望。
他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江玄的操作。
如果说之前的每一次,江玄的举动都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那么这一次,江玄这雷声大雨点小,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成果的举动,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更加深沉的,未知的恐惧。
而江玄,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失败的沮丧,也没有半分成功的喜悦。
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满脸困惑的创世者,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播种,浇水,然后等待发芽。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只想着一步登天的家伙,又怎么会懂?
他不再理会众人,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回自己的创世沙盘。
那片混沌,看似平静,但在那无尽的深处,三千颗种子,正在悄然汲取着力量。
龙国创世直播间内。
那铺天盖地的弹幕,在江玄收手的那一刻,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爆发出的,却不再是狂热的喝彩,而是一种混杂着错愕与不解的骚动。
“这就完事了?”
“啥情况啊?刚才那三千道光,我还以为大佬又要搓个什么毁天灭地的玩意儿出来呢!”
“结果就这?光效拉满,然后没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上次玄哥也这么搞过,不也是这样吗?三千道光华流转,最后直接炸了,分崩离析。”
“我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景象跟上次何其相似!”
“所以大佬这是又失败了一次?”
“唉,看来创造神器这种事,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啊,就算是江玄大佬,也有失手的时候。”
“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再见证一件混沌灵宝的诞生呢。”
无数的龙国国民,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不由得纷纷叹息。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江玄在创造某件强大神器时,再一次遭遇了失败。
毕竟,此前江玄一时心急,尝试创造蕴含三千大道法则的造化玉碟。
最终,却是引得三千种力量炸裂,分崩离析。
那种景象,与现在倒是也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这种叹息之中,并没有多少失望与苛责。
毕竟,江玄之前所展现出的伟力,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偶尔的失败,非但没有影响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反而让他多了一丝“人味”,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
“没事没事,大佬已经够强了,这次失败了,下次再来嘛!”
“就是!谁还不能有点瓶颈期了?支持大佬!”
“讲道理,就算大佬啥也不干,就挂机,也比其他国家那些创世者强一万倍!”
直播间的气氛,很快又从惋惜转为了轻松的调侃与鼓励。
然而。
与外界民众的乐观不同。
龙国,最高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却在江玄收手的那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大佬都沉默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混沌沙盘。
失败了?
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一闪而过,但立刻就被否定了。
“不对劲。”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缓缓摇了摇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玄这个小子,从不做无用功。他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放个烟花给我们看。”
“我同意。”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的每一次行动,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这一次,看似毫无成果,实则可能隐藏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更深层次的布局!”
坐在首位的龙国掌权者,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会议室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身上。
那是一位年过古稀,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教授。
他是龙国古文化与神话体系研究领域的泰山北斗,李长庚。
“李老。”
掌权者缓缓开口。
“您怎么看?”
唰!
一瞬间,会议室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这位老教授的身上。
李长庚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屏幕前,仿佛要将自己的脸贴上去。
他死死地盯着直播回放中,那三千道仙光爆绽,又缓缓隐没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浑浊的双眼之中,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痴迷与狂热。
许久。
他才缓缓地,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失败?”
李长庚扶了扶眼镜,转过身来,环视着在场的一众大佬,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不!”
“这非但不是失败,反而是比创造出一百件‘乾坤袋’,都更加伟大的,一次播种!”
播种?!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大佬,全都愣住了。
“李老,此话何解?”掌权者追问道。
“你们看!”
李长庚伸出干瘦的手指,指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江玄上一次试图创造某件神器,其本质,是将三千种狂暴的力量,强行‘凝聚’于一处,试图合三千为一。那是一次伟大的尝试,但显然,时机未到,所以失败了。”
“而这一次,你们再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一次,不是凝聚,是‘分散’!是‘灌溉’!”
“江玄将他那浩瀚的想象力,化作养料,均匀地,撒向了那三千道光华的源头!”
会议室内,依旧一片寂静。
所有大佬都紧锁双眉,努力消化着李长庚的话,但眼中依旧充满了困惑。
看着众人不解的样子,李长庚深吸一口气,不再卖关子。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石破天惊的结论。
“那三千道仙光,每一道,都不是组成神器的零件!”
“每一道光,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生命!”
“或者更准确的说”
老教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因为极致的激动,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是一尊神祗!”
轰!
一尊神祗!
这四个字,不像是话语,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位大佬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道光芒,就是一尊神祗?
三千道光就是三千尊神祗?!
这个结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这怎么可能?!
创造神祗,不应该是像盘古,像扬眉那样,一个一个,耗费巨大的心力去构想,去创造的吗?
江玄他他竟然在“批发”神祗?!
而且一次,就是三千个?!
麻了!
彻底麻了!
你当这是不要钱的大白菜吗?!
“李李老您您确定吗?”
那位一向沉稳的老将军,此刻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确定!”
李长庚斩钉截铁地回答,他指着那片混沌。
“虽然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这其中的内在逻辑。”
“但各位可以想想”
“江玄这小子,最初是创造出一朵混沌青莲,然后青莲破碎,走出了那个名为盘古的神祗。”
“然后,又创造出那一株杨柳树,从而走出了能够掌控空间力量的扬眉大仙。”
“而这其中,每一次,都有这样灌注生机的阶段。”
说到这里,李长庚环视一眼在座的一众大佬。
“只不过,江玄那小子似乎是不准备一个个的来了。”
“这一次,是一次性的播撒下三千道生机。”
话音又是一顿,李长庚的目光,重新回归到了创世直播中江玄的身上。
“就是不知道”
“这小子究竟是太过急于求成,还是有足够的底气,才这么做”
这句话,也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
但愿江玄是有自己的考虑,胸有成竹吧。
创世空间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众人虽然也还在一心创造各种神祗、神器等,但也忍不住偶尔的目光瞥向江玄。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千道贯穿混沌的璀璨仙光,从极尽的绚烂,到最终的沉寂,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雷声大,雨点小。
这便是此刻,所有创世者心中,唯一能想到的词汇。
江玄,失败了?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众人心中疯长。
可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了江玄那平静到过分的侧脸,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幸灾乐祸,瞬间便被一盆冷水浇灭。
没有半分沮丧。
没有一丝懊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那副姿态,根本不像是经历了一场失败。
这份从容,这份淡然,让所有窥探的视线,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慌,以及一种不可言说的失望。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在诸多创世者的心中,都有些期待,能够看到江玄失败一次。
毕竟,一直以来,江玄都太顺了。
这种顺利,让其他创世者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装模作样!”
约翰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着。
他宁愿相信江玄是耗尽了心力,在强撑着,也不愿接受对方真的只是在“播种”这种荒诞的说法。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猜测,如何腹诽。
江玄的心神,早已脱离了这片喧嚣的创世空间。
他的意识,无限拔高,无限延伸,最终,化作了那片混沌寰宇之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道”。
他的意念所及,便是整个世界的全貌。
在那无垠的混沌深处,三千颗光点,如同三千颗顽强的种子,正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贪婪地汲取着成长的力量。
它们每一个,都蕴含着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大道法则。
它们,便是未来的三千混沌魔神!
江玄的脑海中,关于洪荒神话的浩瀚信息,如同星河般流淌,被他一一梳理,归纳。
三千魔神,生于混沌,执掌三千大道。
他们是这方世界最古老,最强大的先天生灵,每一个,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伟力。
力之魔神盘古。
空间魔神扬眉。
时间魔神时辰。
因果魔神。
轮回魔神。
杀戮魔神
然而,他们的诞生,却也注定了一场悲剧。
一场名为“开天”的,盛大而惨烈的落幕。
盘古将以力证道,手持开天神斧,斩杀三千魔神,以他们的血肉、神魂、大道,来作为新世界的基石与养料。
这是他们的宿命。
也是这个世界,从混沌走向洪荒,所必须经历的,一场残酷的献祭。
江玄的意识,没有丝毫波澜。
大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他既然选择了洪荒这条路,便早已接受了这套法则的残酷。
他不是圣母,更不是救世主。
他是这方世界的开辟者,是最高规则的制定者。
他所需要做的,不是怜悯,而是推动。
推动这个世界,按照既定的,最宏伟的轨迹,演化下去。
当然。
规则是死的,但执掌规则的人,是活的。
三千魔神,并非全都会在那场开天大劫中彻底陨落。
扬眉大仙,便是一个例子。
他会在盘古开天之时,凭借对空间大道的极致领悟,遁入无尽空间,从而逃过一劫。
还有那位执掌毁灭与杀伐的魔祖罗睺。
他同样能以特殊的方式,残存下来,并在未来的洪荒世界,掀起一场席卷天地的道魔之争。
江玄的念头,在这些信息上微微停顿。
一个有趣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他可以干预。
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进行一些微调,让这场注定上演的史诗大戏,变得更加精彩。
比如,多留下几个有趣的“演员”。
又或者,给某些“主角”,提前安排好一些特殊的“道具”。
这,才是作为“创世神”,或者说是作为“大道之主”,最大的乐趣所在。
就在江玄的意识沉浸于那场注定到来的,宏大而悲壮的开天大劫之中时。
毫无征兆的。
一道冰冷、宏大,却又与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广播,响彻了整个创世空间。
【警告,警告。】
【创世时代,进入第二周。】
【全新规则开启。】
这一次,广播没有带来任何奖励,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创世空间内,所有创世者,包括那些刚刚才在疯狂尝试中失败,陷入自我怀疑的人,全都在这一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第二周?
全新规则?
不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那冰冷的广播声,继续回荡。
【自今日起,创世空间计时,与现实世界同步,以七日为一周期。】
【每一周之内,将开启“天地之桥”通讯系统。】
【届时,所有创世者,将获得一次与各自所属国家进行单线联系的机会。】
【单次通讯时长:一小时。】
【倒计时开始后,通讯频道将自动开启。】
轰!
如果说,之前江玄创造灵宝,带来的只是震撼与困惑。
那么此刻,这道全新的规则,则像是一枚投入深水湖中的核弹,在所有创世者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与现实世界联系?!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创世空间,瞬间炸开了锅!
激动!
诧异!
不可置信!
种种情绪,瞬间席卷了所有国家的创世者。
他们被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与世隔绝,独自承受着来自灯塔国等强权的霸凌与压力,早已身心俱疲。
现在,能够与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同胞取得联系,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不仅仅是慰藉,更是希望!
他们可以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也可以从现实世界,获得战略上的指导与支持!
然而。
对于这一切。
对于这足以让整个创世空间格局都为之改变的全新规则。
江玄,只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意识,从那浩瀚的洪荒大道中抽离,回归现实。
外界的喧嚣,众人的狂喜与怨毒,在他心中,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听完了那段广播。
然后,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原来已经过去一周了么。
是的。
对于外界的创世者而言,是煎熬,是恐惧,是度日如年。
但对于江玄而言,当他将心神完全沉浸在洪荒世界的演化之中时,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意义。
一周,与一瞬,并无区别。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那些因为一则通讯规则就丑态百出的“创世者”们。
约翰的怨毒。
阿莱克修斯的挣扎。
其他人的狂喜与期盼。
从始至终,江玄都是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这个规则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