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后
林以默压下心头那种就在这里跟他相认的冲动,转身,抬手压了压,示意秦时越坐。
随后,她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找到了两小包对醒酒更好的颗粒。
撕开,冲泡。
这一幕,落在秦时越眼里,使他原本沉静深邃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今天的林以默,太反常了!
虽然在同事们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可在办公室里
确切来说,是单独跟他秦时越在一起时,昨天和今天,这种变化,异常的明显。
秦时越怀疑,昨天自己透露的信息,林以默猜到的百分比,应该远超自己的想象。
但她应该还不确认!
可她仅凭自己透露的信息,不可能没去查别的。
以默到底查到了什么?
可他秦时越在这件事上也是当局者迷!
毕竟他面对的,是他心中最大的软肋。
片刻
林以默冲泡好醒酒茶过来,见秦时越并没坐,依旧笔挺地站着,她黛眉轻蹙,声音尽可能的轻和一些。
“坐!”
但她这一开口,声音反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轻颤。
秦时越身体僵了一下,他目光望着林以默,见林以默似乎在压制着什么,他更加坚定自己刚才的想法。
“是。”
他稳住心神,态度恭敬地坐了下来,坐姿依旧标准。
但是,当林以默直接把玻璃杯递给他的时候,他目光又一次发生变化。
就连抬起的手掌,也是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谢谢林组。”
林以默微微颔首。
随即,她也在皮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返回办公桌。
坐下后的她,目光落在秦时越冷峻的脸庞上。
这是她在知道他就是秦小天后,第一次近距离的看他。
长大了!
也成熟了。
可他在坐下后,目光一直都避开不跟自己对视。
他在怕什么?
林以默知道不能这么僵持下去,自己这前后的变化,别说他了,就连自己也觉得太突然。
但她没有称呼他为“秦时越”,开口就直接问:
“你的伤,今早起来后什么情况?”
如果说昨天秦时越走出办公室前,最后说的那句“有人会担心”超越了上下级的正常关怀。
那么现在林以默的问题,超越的份量并不低于昨天秦时越的话。
这一点,秦时越听懂了!
也是因为听懂了,他神经下意识绷紧了一些。
所有情绪和心头的波澜,他都在极力压制。
可他表现得再怎么平静,他手中端着的醒酒茶的水波,在轻微荡漾的时候,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难平。
这细微的异状,自然没能逃过林以默的注视。
这一瞬,林以默心尖宛如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几秒之后
秦时越说:“谢谢林组关心!换了药,恢复得很好。
他声音虽轻,但却有些沙哑。
“好!”
林以默不信,但她不能追问,等下午之后,她亲自查看。
她同样在极力控制心里早已荡起数丈高巨浪的情绪,转而说:
“专案组总结会!早上十点开始,在大会议室。”
“会后!换便装,注意看信息。”
闻言,秦时越身体猛的一颤。
这回,他压制不住心底的那股澎湃之力了。
不仅如此,这浪骇一波接着一波的来,不断袭击着他心房。
他也抬眼望着林以默。
两人四目相对。
林以默看见了秦时越眼中的惊讶、疑惑、不解、恐惧等多种复杂的眼神。
而秦时越,他则是在林以默的美眸深处,看见了他最熟悉、永远都忘不了,且时常出现在梦里的,小以默的安慰。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点什么!
太突然!
他又被以默打了个措手不及。
“先喝茶。”
林以默出声打断他的话,移开视线,声音更加的轻了:“今天的会!除了分管刑侦和治安的程副局,分局陶局长可能也会参加!你尽量靠后坐,别坐上风口。”
秦时越点点头。
他知道,林以默是怕他身上的酒味在会议上飘到局领导那边去。
他心底荡起的浪花,似乎停不下来了。
林以默见他如此反常,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更没再提别的。
而秦时越,他一口喝完杯中醒酒茶。
放下杯子,起身。
几乎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对林以默敬了标准的军礼。
而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的那一瞬,林以默望着门口,嘴角泛起一抹更加温柔的弧度。
“傻瓜!”
“还强装!还倔强!”
就刚才,林以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仔细的辨认。
她越看越自责,如果不是自己把小天的模样永远停留在他十二岁时
如果自己没有深陷当局者迷的局面,在机场遇见的那天,自己就该有警觉的。
“对不起小天!让你久等了!”
林以默在美眸逐渐模糊的时候,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走出办公室的秦时越,整个人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从刚才的林以默的反应来看,她岂止是怀疑自己那么简单。
只是,还不等他秦时越多想,一直注意办公室这边的小赵和小程他们,见他出来了,并且看起来还有些低落,他们一致以为秦时越被训了。
“秦哥。”
小赵将秦时越拉到一边,小声地问:
“真被罚了?多少字的检查?”
“不至于吧!秦哥是下班时候喝的,又没玩忽职守。”
“不好说!咱们林组向来严厉,谁敢喝酒误事,后果很严重!好在时越是昨晚喝的,不是在上班期间喝的,我想不至于被罚。”
又有几个组员围了过来,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但他们的话都很圆滑。
其中一位还拍了拍秦时越肩膀,轻松地说:“时越,需要检查的话,哥这里有模板。”
“我觉得吧!林组今天心情应该不错,应该不会罚秦哥。”
“李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晓见好几个同事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推了推眼镜,也不弔大家胃口,直接说:
“林组今天化妆了!虽然是淡妆,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林组化妆的。”
“什么意思?”
“对,说清楚,林组化妆了,就证明心情好了吗!我媳妇天天化妆,比林组的浓,我也不见她心情好的。”一个三十齣头的刑警一边说一边捏了捏自己下巴。
“你一边去,这能比吗!传说林组心里有人,我推测了一下,应该是那位神秘人出现了!所以你们都别替时越担心了,他多半没事。”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一位四十齣头的老刑警路过,也在旁边插了句:“真搞不懂你们这小年轻人!谈个恋爱,是不是都要把最漂亮的一面留给对方?”
“你这个问题,是不分年代的。”
同事们小声地嘀咕着。
而秦时越,面对同事们关心的问题,他是真没法回答。
但他刚回到自己岗位,老许就走了过来,拍拍他肩膀。
“行了小秦,别乱想!调整好心态,十点的会议,这才是大事,可千万别走神了。”
秦时越微微颔首:
“我没事,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