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启”字还未消散，警报声已经响起。
莱恩的手指按在水晶花茎上，十二朵花同时震颤，花瓣边缘泛出红光。他抬头看向主控台方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十二个星系，元素暴乱同步爆发，时间差不到003秒。”
海拉没有回应。她站在操作区前，右手落在平衡之伞的握柄上，左手指尖划过主控面板，调出外部观测记录。数据流快速滚动，她逐帧比对金色雾气的波形频率。屏幕上分出十二个小窗，每个窗口都显示一个星系边缘的能量残迹。波峰重合，纹路一致。
“是维兰特。”她说。
艾琳站在监控中枢接口前，左臂晶化部分正缓慢延展。冰晶顺着金属骨架生长，形成藤蔓状结构，末端探入地面凹槽。连接完成的瞬间，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信号接通了。”她说，“我能看见它们。”
画面切换到灵渊城上空。十二道光柱从地面升起，在高空交汇成环形投影阵列。每一束光代表一个暴乱星系，扭曲的天象在光幕中实时呈现。火与冰逆向喷发，引力场断裂，空间出现褶皱。
海拉走到新生女孩面前。女孩正靠在墙边休息，脸色发白，但意识清醒。
“你刚才做了什么？”海拉问。
“我……不知道。”女孩低声说，“我只是想挡一下。”
海拉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走向指挥台。她取出一块白石板，用匕首刻下三行公式。第一行启动参照系转换协议，第二行授权新生群体接入防御网络，第三行锁定最剧烈的暴乱信号源作为优先监测点。
系统确认指令。
她看向艾琳。艾琳点头，左臂藤蔓完全嵌入接口，双眼闭起。光幕中的十二个星系画面开始稳定，细节逐步清晰。金色雾气的覆盖范围被标记出来，呈环状分布，中心空缺。
“不是随机攻击。”莱恩低声说，“他在测试反应速度。”
海拉走到新生男孩身边。男孩仍处于轻度昏迷状态，画笔安静地放在胸前，表面有微弱蓝光流转。她伸手触碰笔身，一段信息自动传入神经链接——是男孩残留的共鸣频率，与十二个星系的能量波动存在微弱共振。
她收回手，下令：“以他的频率为信标，建立临时指挥链。所有监控数据优先通过艾琳中转，莱恩负责记录异常参数变化。”
命令下达后，她走向传送阵列入口。脚步未停，声音继续传出：“救援队准备出发，目标未定，等待进一步定位。”
莱恩盘坐在主节点前，双手再次抚上水晶花。每朵花蕊都在闪烁，映出远方星系的崩溃景象。他嘴唇微动，像是在数着什么。
“第一个星系的能量溢出正在加速。”他说，“结构不稳定，可能在十分钟内引发连锁坍塌。”
海拉停下脚步。
她转身走回主控台，调出星域模型。那个星系距离最近，暴乱强度却不是最高，但它的位置特殊，连接着三条主要元素流动通道。一旦崩解，影响将迅速扩散。
“不能等。”她说。
她看向新生女孩。女孩已经站起身，虽然腿还有些软，但眼神稳定。
“你能再做一次吗？”海拉问。
女孩点头。
“这次不是模拟。”海拉说，“你要把防护罩投射到真实空间，规模至少覆盖星系外围三万公里半径。”
女孩呼吸一顿，但没有犹豫。她走到训练场中央，双手交叠于胸前，闭上眼睛。
平衡之伞展开，双面星图旋转。一道光束从伞心射出，连接女孩头顶。她的影子在地面拉长，随即扩散成环形轮廓。
一秒后，她的防护罩升腾而起。
不再是个人领域的屏障，而是横贯虚空的巨大弧形光幕，出现在目标星系外围。元素洪流撞击其表面，被稳稳挡住。光幕上浮现出细密的星轨循环，与玄寂早年的防御模型高度相似。
“成功了。”莱恩说。
海拉盯着投影，没有放松。她注意到防护罩边缘出现了轻微波动，像是某种反向牵引力正在施加压力。她立即调出能量读数，发现金色雾气的核心区域正朝防护罩方向移动。
“他在调整攻击节奏。”她说。
艾琳突然睁眼。她的左臂藤蔓剧烈震动，冰晶表面出现裂痕。
“不止一个点。”她说，“所有十二个星系，金色雾气都在向中心聚集，模式一样。”
海拉立刻明白。这不是单纯的暴乱，而是某种布局。维兰特在用这些星系作为节点，构建一个更大的结构。
她走回白石板前，重新刻写指令。第一道命令封锁所有非必要能源输出，第二道命令将初始火炉的备用功率全部注入监控网络，第三道命令激活所有新生学者的神经链接权限。
系统响应。
整个灵渊城的能量频率再次调整。主控室内灯光变暗，所有屏幕亮度提升。
莱恩的水晶花全部亮起，花瓣完全展开，花蕊中的影像更加清晰。他看到每一个星系的暴乱中心都有一个微小的空洞，形状规则，排列方式与伊扎里斯古籍中记载的“谜题之花”图案一致。
“这是……监控网络？”他喃喃道。
海拉听见了。她抬头看向天空投影，目光扫过十二个光点的位置。它们不在同一平面，而是分布在球形空间的不同纬度，彼此之间的连线构成一朵立体的花形结构。
“他不是在破坏。”她说，“他在建立眼睛。”
艾琳的左臂再次传来震动。这一次，藤蔓主动延伸，将十二个星系的画面重新排列，按照三维坐标归位。新的图像浮现——那朵花的中心，还有一个未激活的点。
“第十三个节点。”海拉说。
她转身走向传送阵列。这次她没有再停。
“救援队出发。”她说，“目标：第一个暴乱星系外围，执行观察任务，不得主动干预。”
队伍成员陆续登上传送平台。海拉站在最后，右手握紧平衡之伞，目光锁定最剧烈的暴乱信号源。
艾琳仍在监控中枢维持连接，左臂藤蔓微微发烫。莱恩低声复述着各星系的参数变化，声音不断重复。新生女孩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在地。新生男孩胸前的画笔忽然闪了一下，蓝光顺着地面蔓延，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短暂的轨迹。
海拉踏上平台。
传送程序启动。
光芒亮起的瞬间，她右眼映出最后一帧画面——十二朵水晶花同时闭合，花蕊深处，一点金光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