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伽兰克斯与巴罗萨尔对着远处逐渐消失的教廷军团疑惑许久，低声交换了数种猜测，却都无法完全解释教廷帝国为何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如此果断的撤军。
“算了。”巴罗萨尔最终摇了摇头，按住发胀的太阳穴。
“无论他们有什么计划，眼下撤军总比攻城好，当务之急，是立刻将此事禀报伊芙琳公主。”
“嗯，我这就去！”
伽兰克斯用力点头，将满腹疑惑暂且压下，转身沿着城墙阶梯奔下，身影迅速没入城内阴影中，朝着伊芙琳公主所在的位置而去。
事实上，教廷帝国军团的突然撤退，并非有什么计划，而是源于更高层的一道紧急命令。
就在不久之前，远在教廷帝国的教皇，几乎同时收到了两则令他震怒又心惊的消息。
首先是恶魔使者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消息。
颠覆卡提瓦公国，使其陷入彻底混乱的计划已宣告全面失败。
紧接着，来自前线圣耀军团军团长的魔法传讯证实了这一噩耗，并详细汇报了塞拉女王亲临蒙特城。
两相印证，教皇立刻意识到，继续强攻纳德城，不仅胜算大减，更可能将宝贵的军团白白消耗在那里，甚至会引来塞拉女王或其他势力的支援，导致灾难性后果。
教皇不得不向纳德城前线军团传令，让全军即刻撤退，避免任何不必要的交战。
而此刻，教皇听着最新消息，进攻纳德城的军团已全部撤退，未与纳德城发生战斗，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靠在华丽的椅子上，挥手让汇报的主教退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随即，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与阴鸷浮上面庞。
“呼”教皇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却蕴含着滔天怒火与不解。
“该死，怎么会失败得这么快？计划周密，多方合作，卡提瓦内部也并非团结。”
侍立在书房阴影处的一名主教托卡，缓缓上前一步。
他面容瘦削，眼神深邃，仿佛总在思索着常人难以触及的隐秘。
“教皇陛下，卡提瓦公国自塞拉继承王位以来，便以雷霆手段对内进行了数轮清洗。”
“许多与我们或与魔人有所勾结的贵族、大臣，都被她以各种罪名铲除殆尽。”
“这位女王，不仅个人战力恐怖，传闻已触及ss级的门槛，其政治手腕与洞察力同样堪称恐怖。”
“她似乎总能提前发现威胁的苗头，并抢先一步将其扼杀。此次计划失败如此之快，恐怕也与其敏锐的洞察力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此一役，魔人那边想必损失惨重，短期内恐怕不会再有任何大规模动作了，它们会更加谨慎，甚至可能会完全蛰伏下来。”
教皇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托卡，依你看，接下来整个大陆的局势会如何？”
托卡主教眼中幽光一闪，缓缓道：“表面上看，会维持一段脆弱的平和期。”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这种平和，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哦？为何？” 教皇目光一凝。
托卡上前两步，声音中显的有些恐惧。
“陛下可还记得，死亡山脉最深处莫名涌现并不断缓慢扩散的黑色雾气？”
教皇点了点头，此事他确有印象。
“属下的调查，近期有所发现。”托卡的声音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凝重。
“那些黑雾的本质，并非魔域的邪恶气息，根据远古文献描述，可以确定那是亡灵之力。”
“亡灵？”教皇悚然一惊，身体微微前倾。
“难道是传说中的亡灵天灾？”
“正是，陛下。” 托卡肯定地点头。
“虽然尚未发现大规模亡灵军团出现，但那股弥漫在死亡山脉的亡灵之力，正在不断积蓄、膨胀，根据远古文献中的记载，距离其全面爆发，仅差一个关键的‘契机’。”
“什么契机？” 教皇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托卡一字一顿，吐出令人心悸的话语。
“时空封禁彻底破碎之日，便是亡灵天灾席卷大陆之时。”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
教皇脸色变幻不定，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卡提瓦计划失败的怒火。
良久，他才涩声问道：“此事你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托卡微微躬身，低垂的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纯属偶然，陛下。”
“在一次巡视偏远教区时，于尼克亚村中，发现了一本以远古语写就的残破书籍。”
“其中隐晦地记载了关于亡灵天灾出现的征兆，以及爆发的契机。”
教皇深深地看着托卡，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死亡山脉深处翻涌的黑暗。
卡提瓦的挫折或许只是序曲，一场真正席卷所有生灵的天灾，已然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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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此刻却因为托卡带来的消息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亡灵天灾”
教皇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托卡，亡灵天灾爆发，民众会极度的恐慌，这或许正是教廷帝国向外传播至高信仰的最佳时机。”
“在死亡的阴影下，人们才会更渴求救赎的光，不是吗？”
然而，托卡却缓缓摇了摇头，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迎合之色，反而进行反驳。
“教皇陛下，恕属下直言。”
“若亡灵天灾全面爆发，绝非传播信仰的良机，亡灵天灾所过之处，不会留下任何存在活人的城镇，只有无尽的死寂。”
“届时，教廷恐将陷入自保的泥潭，而非传播信仰的坦途。”
教皇听闻这毫不客气的反驳，眉头深深蹙起，不悦与疑惑同时升起。
“托卡主教，你认为什么时候才是？”
托卡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抬起头，缓缓道。
“陛下，不知道有没有听过关于时空封禁破碎后的另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教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传说，当时空封禁彻底破碎后，不仅会释放亡灵天灾，更是星耀大陆与另一片广袤大陆融合的开始。”
“另一个大陆”
教皇眼中精光爆闪，关于这个传说，他确实在教廷最古老的禁忌藏书中有过记载，但一直被视为荒诞的传说。
“你是说两个大陆，合二为一？”
“正是，陛下。” 托卡肯定道。
“那不是简单的陆地连接，而是神权、魔力潮汐、种族、乃至文明全方位碰撞与交融，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世界。”
他转向教皇，语气中终于带上了热切与野心。
“陛下，亡灵天灾或许是一把恐怖的双刃剑，它先带来毁灭，但也可能让大陆格局改变，或削弱摧毁现有的许多顽固势力与王国。”
“而当两个大陆开始融合，无数迷茫的民众需要指引”
托卡没有说完，但教皇已经完全领悟，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先前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
“哈哈哈！好！好！好！”
教皇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书房中回荡，充满了豁然开朗的狂喜与更庞大的野心。
“托卡，你不愧是教廷的智者，说得太好了！大陆融合，形成新世界，这才是我教廷帝国播撒至高信仰，建立神国的真正时机！”
狂喜稍敛，教皇又想到一点，眼神锐利。
“那么，按此推断，魔人”
托卡微微颔首。
“陛下所料不差，魔人此次卡提瓦计划的失败，固然有所损失，但同样会让它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现有的大陆格局下，强行为主人完成目的，付出的代价巨大。”
“它们极有可能选择彻底蛰伏起来，等待大陆融合时带来更加混乱局势。”
“届时，教廷帝国或许将在更广阔的大陆上传播至高信仰，到时主人则会让教皇陛下统治整个全新的大陆。”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不再有对计划失败的懊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宏大目标。
亡灵天灾，从一个单纯的灾难，变成了可能被利用改变大陆格局的残酷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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