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言,河里浮尸没捞上来前,不能用竹竿戳,更不能凑过去看脸,犯了忌讳就得替死。
我们村赵五不信邪,戳了河漂子的脸,同船三个捞尸的,五天内全没了。
老辈传下的讲究,句句都是血换来的,我们那靠河的村子,水上的规矩比命还重要。
就说河里浮尸,得用黑布蒙住脸再捞,捞上来当天必须埋,不能过夜。
绳子一捆,往岸上拖的时候,活人不能跟尸体对脸,不然水里的东西会认人。
赵五他大哥是撑船的,前阵子在河里翻了船,人没上来,成了浮尸。
赵五急得满嘴起泡,村里老人说,等三天,要是还浮着,就按规矩捞。
他哥出事那天,河面上起了怪风,明明是晴天,河中心却雾蒙蒙的。
赵五守在河边,老人拉着他手说,捞的时候别抬头,别说话,更别瞅脸。
可他当时只顾着点头,心里却并没有在意。
捞尸在第三天晌午。
村里西个会水的汉子,撑着木船,带着绳子和黑布来到河边。
赵五他哥穿着件蓝褂子,脸朝下漂着,离岸边不远。
李大头在前头撑篙,性子躁,嫌船走得慢,嘴里骂骂咧咧的。
刚到尸体旁边,他手里的篙没拿稳,“咚”的一声戳在尸体背上。
尸体猛地翻了个身,脸朝上漂着,眼睛瞪得老大。
赵五当时眼眶就红了,那是他亲大哥啊。
他没等别人动手,自己抓着船帮就探过身,眼睛首勾勾往他哥脸上瞅。
我站在岸边看得清楚,他刚瞅一眼,脸“唰”地白了,白得像刚泡过的纸。
他嘴唇哆嗦着,突然往后一仰,从船上掉河里了。
被人捞上来掐人中弄醒后,他啥也不说,就首勾勾盯着河面。
尸体被蒙着黑布拖上岸,按规矩只能埋在河边的乱葬岗里。
赵五没哭,就蹲在坟边,眼睛盯着新土堆,像丢了魂。
当天晚上,赵五家就出事了。
他媳妇半夜拍我家门,声音抖得不成样:“赵五、他不对劲”
我跟去她家一看,赵五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他哥的草帽,一下下往炕桌上拍,嘴里嘟嘟囔囔的。
我拍他肩膀,他猛地回头,那眼神哪像人的?首勾勾的,瞳孔放得老大,嘴角还咧着,像在笑。
“我大哥说他冷,”他声音粗哑仿佛很久没说话了,“我大哥让我陪他”
他媳妇吓得首哭,我硬把他按床上,他也不睡,就睁着眼瞅房顶,瞅了一整夜。
天刚亮,他媳妇尖叫着跑了出来。
赵五死在了家中的水缸里,头朝下扎着,脚还搭在缸沿上
赵五头七还没过,当时去捞尸的李大头也没了。
他婆娘发现他时,人淹死在河边的浅滩上,脸朝下趴着。
浅滩的水刚没过脚面,可他就那么溺死了。
手里还攥着那根戳过尸体的竹篙。
李大头死后第三天,同船捞尸的王老三也没了。
他去河边挑水,掉河里了。
河边的水深才到小腿,两步就能上岸,但水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他拽倒淹死了。
他媳妇说,头天晚上睡觉前他就说:“总觉得有人在床边拽他的脚”
短短几天就死了三个人,村里的人们都慌了,夜里家家插门,连河边的船都拖上了岸,谁也不敢靠近水边。
有人拎着酒去找张爷打听,张爷是村里最老的一辈人,年轻时在船上当过长工,懂水上的门道。
张爷在屋里喝了一下午酒,傍晚出来,脸黑得像锅底:“是赵五他哥变成了水鬼,在拉替死鬼!”
他说赵五他哥死时有怨气,没闭眼,被活人瞅了脸,就借这口气缠上人了。
他声音发颤的说:“今晚子时,去乱葬岗挖开棺材,用桃木钉把赵五他哥钉住,不然村里还得死人!”
夜里,月亮被云遮得严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十几个汉子拿锄头、铁锹,揣着桃木桩,跟张爷往河边乱葬岗走。
风刮过芦苇荡,“沙沙”响,像有人在背后喘气。
到赵五他哥坟前,几人哆哆嗦嗦挖了没几下,就碰到了棺材板。
张爷喊了声“慢点”,然后就亲自用撬棍撬棺盖。
那盖像被粘住了,费老大劲才撬开条缝,一股腥臭味钻鼻子——不是尸臭,是河泥混着烂水草的味。
张爷举着马灯往里照,我凑过去一看,腿当时就软了。
赵五他哥的脸青黑青黑的,脸皮紧绷着,眼睛睁得溜圆,首勾勾盯着我们,嘴角咧着诡异的笑。
“快!钉他!”张爷大喊。
我闭眼往棺材里扎,“噗”的一声,手腕粗的桃木钉,就扎进了赵五他哥的胸口里。
张爷泼了黑狗血,大喊:“赶紧把棺材钉死!”
我们七手八脚钉死棺盖,往坟上压了块几百斤的石头,才敢回村。
张爷回家后就病倒了,躺了半个月才好。
从那以后,村里没人敢提这事。
只是阴雨天路过河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人在拉衣角。
看了这个故事腿软了没?反正我打这起,再也不敢靠近河边。
老铁们要是在河边见了浮尸,是扭头就跑,还是作死往前凑?
水里的东西,可真压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