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小梅今年三十五岁，老家在河南农村，现在在深圳打工，好几年没怎么回村，她说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怕见到她奶奶。
小梅说，她奶奶今年快九十了，但身子骨比村里六十岁的人还硬朗，可家里的人却一个个短命。
事情要从小梅八岁那年说起。
那年夏天，小梅奶奶突然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来，吃啥吐啥。
村里的大夫来看了看，说估计熬不了多少日子了。
小梅爸妈白天要去镇上的工厂上班，照顾奶奶的活儿就落在小梅身上。
小梅那时候小，只能给奶奶端水、擦脸，别的也做不了。
照顾了大概一个礼拜，奶奶的病一点没好，反而更重了，有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天下午，小梅给奶奶喂完水，就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玩布娃娃。
没一会儿，她听见奶奶屋里有动静，像是有人下床。
小梅赶紧跑过去，看见奶奶站在屋中间。
奶奶脸色白得吓人，身上穿的不是平时的衣服，是件深蓝色的老布衫，领口和袖口缝着黑色的布条，头上还裹着块黑布，黑布上别着几个银色的小牌子，晃来晃去的。
小梅问：“奶奶，你咋起来了？大夫说你要多躺着。”
奶奶没说话，走到院子里，从墙角搬了个小陶罐过来，放在地上，又从兜里掏出个纸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在陶罐里，是些灰色的粉末，看着像草木灰。
接着，奶奶用火柴把粉末点着了，一股烟冒了出来，带着点奇怪的香味。
小梅想上前拉奶奶，奶奶却回头说：“小梅，你回屋睡会儿，别出来，也别跟你爸妈说这事。”
小梅刚想说不困，就觉得头晕，浑身没力气，只能听话回屋。
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见奶奶跪在陶罐旁边，面前摆着个木盒子。
盒子里放着两个布人，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白色的，还有个小碗，碗里装着水。
奶奶对着木盒子念念有词，小梅没听清说啥，只看见那个红色的布人慢慢立了起来，像有人提着一样。
没过一会儿，小梅困得不行，就趴在窗台上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天己经黑了，爸妈下班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爸爸看见小梅就说：“让你照顾奶奶，你咋睡这么沉？喊都喊不醒。”
小梅赶紧跑去找奶奶，看见奶奶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跟之前一样没精神。
奶奶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说：“小梅，快去吃饭，奶奶没事。”
小梅把下午看见的事跟爸妈说，妈妈骂她：“别瞎编，你奶奶连翻身都费劲，咋能下床？”
爸爸也说：“小孩子别乱说话，奶奶病着呢。”
小梅以为自己做梦了，就没再提。
可第二天一早，小梅就听见爸爸喊：“妈，你咋坐起来了？”
她跑过去一看，奶奶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在吃，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奶奶说：“我没事了，昨晚睡了一觉，就好多了。”
没过三天，奶奶就彻底好了，能下地做饭，还能去村口找老太太们聊天。
可就在奶奶好的第二天，小梅的爷爷突然病倒了，跟奶奶之前的症状一样，吃啥吐啥，去医院查也查不出啥毛病。
不到半个月，爷爷就走了。
小梅那时候小，没把爷爷的死和奶奶联系起来。
首到她十五岁那年，奶奶又病了一次，这次更重，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梅爸妈想送奶奶去医院，奶奶死活不肯，说在家养养就好了。
就在奶奶病重的第五天，小梅的大伯出事了。
大伯在村里的砖厂上班，那天搬砖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就没救了。
大夫说是突发心脏病，可大伯平时身体好的很，从没犯过心脏病。
大伯走的第二天，奶奶就好了，还能下地干活，一点不像刚生过重病的人。
小梅这时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想起八岁那年的事，又想起爷爷和大伯的死，心里发慌。
有一次，小梅趁奶奶不在家，偷偷翻了奶奶的柜子，在最底下找到个木盒子，就是当年她看见的那个。
盒子没锁，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个布人，一个红色的，两个白色的，还有个小本子。
本子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本子里夹着几张黄纸，黄纸上写着人名，有爷爷的，有大伯的，还有二姑的。
小梅赶紧把盒子放回去，没敢跟任何人说。
后来的几年，家里接连出事：
二姑去镇上赶集，被车撞了，腿断了，落下了残疾。
小梅的堂哥，也就是大伯的儿子，在外地打工，跟人打架，被人给打死了。
就连小梅的爸爸，也在工厂里出了事故，没死，但断了两根手指。
而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好，都九十岁了还能自己洗衣服、做饭。
小梅二十岁那年，不顾爸妈反对，去了深圳打工，很少回家。
她说每次打电话，听见奶奶的声音，就觉得后背发凉。
去年，小梅的妈妈跟她说，其实奶奶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跑江湖的人学过“借寿”的法子，能把别人的寿命借到自己身上。
小梅这才确定，爷爷、大伯还有家里出事的人，都是被奶奶借了寿。
现在小梅在深圳买了房，把妈妈接了过去，再也没回村。
她说有时候会梦见奶奶，梦里奶奶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老布衫，手里拿着布人，朝她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也不知道奶奶会不会把借寿恶主意打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