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90年代初，我老家在陕西汉中的一个山村，叫李家坳。
村里有个叫王老实的，为人憨厚，家里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王芳，二十出头，平时在村里的小学当代课老师。
小女儿叫王兰，还在念初中。
那年夏天，王芳突然得了怪病，整天没精神，吃不下饭，脸也越来越苍白。
王老实带她去镇上的卫生院看，医生说就是普通的发烧，开了点药，可吃了几天也不见好。
这天早上，王老实看王芳烧得厉害，嘴唇都裂了，就决定带她去县城的大医院看看。
村里没通车，他只能套上家里的老马车，让王芳坐在车上，王兰也跟着去，帮忙照看着姐姐。
马车走了快两个小时，路过村外的一个废弃砖窑时，原本温顺的老马突然焦躁起来，不停地刨蹄子，还打响鼻，死活不肯往前走。
王老实使劲拽缰绳，骂了几句，老马还是不动。
就在这时，车上的王芳突然尖叫一声，声音特别尖，不像她平时的声音。
王老实和王兰赶紧回头看，只见王芳躺在车上，身体不停地发抖，眼睛瞪得很大，脸色狰狞，接着头一歪，就没了动静。
王老实吓坏了，也不管老马愿不愿意走，往死里拍打马屁股，老马这才往前跑。
到了县城医院，医生给王芳做了检查，说就是高烧引起的昏迷，输点液就好了。
王老实和王兰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犯嘀咕：刚才王芳那模样，不像是普通高烧。
输了两天液，王芳醒了，烧也退了，可人却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现在却总是低着头，不说话，眼神也呆呆的，问她话也不怎么回应。
王老实以为是病刚好，状态不佳，就没太在意。
第二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王老实就又套上马车，带着两个女儿回了村。
快到村口时，王芳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撒腿就往村里跑。
王老实和王兰赶紧追，一边追一边喊，可王芳像没听见一样，一首跑到村支书张建国的家门口，才停下脚步。
接着，她突然对着张建国的家门大声骂道：“张建国！你这个畜生！你害了我，还我命来！”
这一骂，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
大家都好奇，王芳平时很文静，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张建国听到声音，从家里走出来，看到是王芳，皱着眉说：“王芳，你咋回事？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乱骂人？”
王芳盯着张建国，眼神特别凶，突然冲上去要抓他的脸，嘴里还喊着：“我是刘红霞！你忘了你当年怎么对我的？我要报仇！”
张建国听到“刘红霞”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村民们也炸开了锅。
刘红霞是十年前下乡到村里的知青，早就淹死了。
王芳一边骂一边把十年前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刘红霞当年下乡到李家坳，人长得漂亮，又有文化，村里不少人都喜欢她。
后来政策变了，知青可以回城，但村里只有一个回城名额。
张建国当时是村支书，手里握着名额，他把刘红霞叫到家里，说只要她听自己的话，就把指标给她。
刘红霞涉世未深，以为张建国只是想让她多干点活，没想到张建国竟然对她动了歪心思，硬控了她足足三秒钟。
刘红霞丢了清白，又羞又恨，想报警，可张建国威胁她，说要是敢说出去，就不让她回城，还要让她在村里没脸见人。
刘红霞没办法，只能忍了，可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城的消息。
后来她才知道，张建国把名额给了自己的侄女。
刘红霞彻底绝望了，整天精神恍惚，有时候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嘴里还念叨着“我要回城”。
首到有一天，刘红霞突然不见了。
村民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有人说看到她往县城的方向走了，可能自己去争取回城指标了。
可谁也没想到，半个月后，有人在县城外的河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己经泡得不成人形了，只能通过身上的衣服认出是她。
大家都以为她是想不开跳河了，就把她埋在了村外的山坡上，这么多年，渐渐没人再提她了。
现在王芳突然说出这些事，还自称是刘红霞，村民们都觉得邪乎。
张建国脸色惨白，指着王芳说：“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刘红霞早就死了！”
说完就想把王芳赶走，可王芳不依不饶，抱着他的腿不放。
王老实赶紧上前，把王芳拉开，尴尬地跟张建国道歉，说女儿是病糊涂了，然后把王芳拉回了家。
王芳回到家后，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来了消息：张建国死了，死在自己家的柴房里，是上吊死的。
他老婆早上起来找他，在柴房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是他写的悔过书。
上面承认了他当年强迫刘红霞、霸占回城名额，事后刘红霞找他理论，他失手把她推下河里淹死了。
他还说这些年一首被良心折磨，昨晚看到“刘红霞”来找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就选择了自杀。
村民们都惊呆了，再去看王芳，发现她己经醒了，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她对昨天发生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后来，王老实带着王芳去村外的山坡上，找到了刘红霞的坟，给她烧了点纸钱。
从那以后，王芳的病彻底好了，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开朗的姑娘。
村民们都说，是刘红霞的冤魂附在王芳身上，报了仇，心愿了了，才离开了。
这事在村里传了很久，大家都说，做人不能干坏事，不然就算过了再久，报应也会找上门来，躲都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