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我妈讲的,当时我刚两周岁,还没记事。
我家在河南的一个小村子里,住的是带院子的瓦房。
那年冬天特别冷,年前我得了场重感冒,咳嗽了快一个月,身体一首没好利索。
元宵节那天,村里特别热闹,晚上有扭秧歌、放烟花的活动。
我们一家人吃完晚饭,正准备去村口看热闹。
可我突然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出门,还使劲拽自己的衣服。
妈妈哄我、给我糖吃都没用,我就是停不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妈没办法,只好让爸爸和爷爷先去看热闹,她留在家里陪我。
刚把我抱到床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扑通”一声,奶奶摔倒了。
妈妈赶紧跑出去,看见奶奶趴在地上,脸色发白,说头晕得厉害,还吐了一地。
家里一下子乱了套,爸爸和爷爷也赶回来了,七手八脚把奶奶扶到床上。
爷爷说:“这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不行,得找陈婶来看看。
陈婶是邻村的,听说她年轻时跟着神棍学过些法子,村里谁家孩子吓着了、家里出了怪事,都找她。
妈妈赶紧让爸爸骑着摩托车去接陈婶,不到半小时,陈婶就来了。
她穿着件灰棉袄,手里拎着个布3,进门后没多说话,先看了看哭闹的我,又走到奶奶床边摸了摸奶奶的额头。
然后皱着眉问妈妈:“你们家今年是不是没贴门神?”
妈妈愣了一下,说:“今年过年忙,加上孩子生病,就忘了买门神贴了。”
陈婶点点头,又朝屋里扫了一圈,突然指着我的床底下说:“刚才我进门时,有个黑影子钻进去了,你们看见了吗?”
妈妈和爸爸都吓了一跳,说没看见。
陈婶打开布包,拿出几张黄纸和一支毛笔,在黄纸上画了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然后点燃黄纸,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烧完纸,她又从布包里拿出3一把桃木梳子,在我头顶梳了几下,说:“孩子生病了本来就身体弱,又没门神挡着,所以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哭闹的声音慢慢小了,趴在妈妈怀里抽噎。
奶奶也说头晕减轻了些。
陈婶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说:“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你们村东头的老王家,小两口吵架,媳妇想不开喝农药自杀了,现在尸体还在家停着呢。
估计是她觉得死的冤,魂就出来折腾了,看见你家没门神,就跑进来了。”
爸爸听了,气得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的!这死女人欺负老人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陈婶赶紧拦住他:“别乱说话,鬼这东西最记仇了。”
当天晚上,陈婶在我家院子里烧了些纸钱,念叨着让那个女人赶紧走,别再缠着我们家。
临走时,她嘱咐妈妈:“明天去买两张门神贴上,再给孩子和老人喝碗姜汤,驱驱寒。”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陈婶刚走不久,就又出了状况。
半夜里,爸爸起来上厕所,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觉得有股力量推了他一下,他没站稳,摔在了地上,额头磕出了个包。
妈妈听见声音跑出来,看见爸爸趴在地上,赶紧扶他起来。
爸爸揉着额头说:“刚才好像有人推我,力道还不小。”
妈妈心里发慌,第二天一早就又去请陈婶。
陈婶来了之后,一看爸爸额头上的包,就说:“肯定是昨天你骂了她,她故意找你麻烦。”
这次,陈婶带来了一只大公鸡和一些香烛。
她先是在院子里点上香烛,把公鸡的鸡冠掐破,让血滴在黄纸上,然后把黄纸烧成灰,和在水里,让我、奶奶和爸爸都喝了一口。
接着,她拿着跟桃木棍,在屋里各个角落都拍打了一遍,嘴里不停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你别在人家这瞎折腾了,赶紧去该去的地方,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做完这些,陈婶又嘱咐妈妈:“这几天晚上别让孩子出门,门窗都关好,每天晚上在门口烧点纸钱念叨念叨,连续三天要没事,那东西应该就是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天,妈妈每天晚上都在门口烧纸钱,还买了门神贴在大门上。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家里真的太平了。
我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不再哭闹。
奶奶的头晕也没再犯过。
爸爸晚上上厕所,也没再被推过。
后来,我长大了,妈妈说起这件事,她说:“其实现在想想,可能都是巧合,你当时哭闹,说不定是感冒还没好利索,身体不舒服。
奶奶头晕,可能是高血压犯了。
你爸摔跤,大概是晚上没看清路,加上地面滑。”
爸爸也说:“陈婶的那些法子,可能就是给咱们吃颗定心丸,那时候家里乱,有个人出来主持一下,大家心里有底了,也就不慌了。”
现在,每年过年,妈妈都会提前买好门神贴上,不管忙不忙,都不会忘了。
她说:“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用,贴上门神,心里踏实。”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我还是觉得,不管是巧合也好,还是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罢。
它都让我明白,有些老规矩、老习俗,之所以能传下来,就是给人一种心理安慰,让大家在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时,能有个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