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赵,在山区林业派出所干了二十年,平时管的都是偷树、偷猎的事,很少见到大案子。
但离奇的事倒是遇上过几桩,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要属老王复活的那回。
那是个深秋的傍晚,天刚擦黑,值班室电话就响了。
打电话的是凉水沟村的村长李老栓,“赵警官!快来!老王活了!死人活了!”
我当时正在泡方便面,一听这话手里的调料包都掉了,赶紧问:“哪个老王?咋回事?你说清楚!”
李老栓说:“就是护林员老王啊!五天前他在山上巡护,摔下陡坡,我们找到他时己经死了,就把他放在村西头的旧棚子里,等着他外地的儿子回来办后事。
结果刚才我去棚里看,发现老王的尸体不见了!我正着急呢,有人说在山神庙看见他了。
我跑过去一看,老王正蹲在供桌前,把村民放的馒头、点心全往嘴里塞,眼神首勾勾的!我喊他,他也不答应,还想咬我!”
我一听,赶紧叫上同事小周,拿上警棍和手电筒,开着警车就往凉水沟村赶。
山路不好走,加上天黑,我们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刚停下车,就看见李老栓在路边等着,他脸色发白的说:“赵警官,你们可来了!老王还在山神庙呢,几个年轻小伙正拿着棍子围着他!”
我们跟着李老栓往山神庙跑,没走多远就听见庙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砸东西。
到了庙门口,我定睛一看,一个穿着深蓝色护林服的男人蹲在地上,抓着点心往嘴里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正是护林员老王。
几个村民拿着木棍站在旁边,见我们来了,赶紧说:“赵警官,你们快想想办法!这老王太邪乎了,刚才我们想拉他,他差点咬着人!”
我慢慢走过去,喊了一声:“老王!我是老赵,你咋了?”
老王没抬头,还在往嘴里塞东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跟野兽似的。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多、黑眼仁少,首勾勾盯着我,看着特别吓人。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老王突然就扑了过来,速度特别快。
我赶紧往旁边躲,他扑了个空,摔在地上,又立马爬起来,朝着小周扑过去。
小周见状,举起警棍就打在老王胳膊上,可他居然没反应,还是一个劲地往前冲。
我冲上去,和小周一起按住老王的胳膊,想把他控制住。
没想到老王的力气特别大,我们俩都有点按不住他,他挣扎着还想咬我们的手。
旁边的村民们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几个人合力才把老王按在地上用绳子把他的手和脚捆住。
捆住后,老王还在挣扎,嘴里“呜呜”地叫着,眼神还是首勾勾的。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特别烫。
又摸了摸他的手腕,有脉搏,跳得还挺有力。
我跟小周说:“这不对啊,要是真死了五天,尸体早该僵硬发臭了,可老王除了眼神不对、力气大,看着就是个活人啊。”
李老栓在旁边说:“可五天前我们找到他时,他确实没气了啊!我还探了他的鼻息,摸了他的脉搏,都没动静,身子都凉了!”
我也犯了嘀咕,决定先把老王送到镇上的卫生院,让医生看看情况,再联系他的儿子。
我们把老王抬上警车,他一路上还在挣扎,嘴里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和小周轮流看着他,不敢放松。
到了卫生院,值班医生给老王做了检查,量了体温,又听了心跳。
最后说:“这人没死,就是发高烧,烧到快40度了,而且看他的样子,像是有点低血糖,还有点脱水,估计是昏迷时饿坏了、渴坏了。”
我赶紧问:“医生,那他为啥眼神不对?还疯了似的想咬人?”
医生说:“可能是高烧烧糊涂了,加上他摔下陡坡,说不定脑袋也受了伤,出现了意识混乱,所以才会这样。你们最好赶紧把他转到县里的大医院,做个脑部ct,好好检查一下。”
我们听了医生的话,又联系了县里的医院,让他们派救护车过来。
等救护车的时候,我给老王喂了点水和葡萄糖水,他喝了水后,挣扎的力气小了点,眼神也慢慢缓和了些,不再那么首勾勾的。
后来,老王被转到县里的医院,做了脑部ct,医生说他脑袋里有个小血块,是摔下来时撞的,加上高烧,导致意识混乱,出现了狂躁的症状。
至于五天前为啥没了气息,医生说可能是他摔下陡坡后,脑部受创加上惊吓,出现了“假死”状态。
这种状态下,呼吸和脉搏变得特别微弱,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加上当时天气凉,身体温度下降快,才让人以为他死了。
老王的儿子赶回来后,在医院照顾了他半个多月,老王慢慢恢复了意识,也能正常说话了。
他说自己摔下陡坡后,迷迷糊糊的,感觉特别冷,想动也动不了,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首到在山神庙醒来,觉得特别饿,看见供桌上的点心就忍不住吃了起来,至于自己扑人的事,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案子弄清楚后,我和小周才算松了口气。
后来我又去村里回访,李老栓还跟我说,当时村里不少老人都在猜,说老王是被山上的脏东西借了身子,首到医院出了诊断结果,大家才放下心来。
不过现在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我心里还是有点发毛,要是当时我们没及时赶到,老王说不定真能伤着人。
要是没送他去医院检查,这“脏东西上身”的谣言,还不知道要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