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湛蹙了下眉,但看到情敌可怜的模样,他将头转向了一边。
慕容婉大大方方地上前,与萧楠拥抱了一下:“保重,王爷。”
“保重,婉婉。”萧楠闭上眼,将这一瞬的温暖珍藏。
松开手,萧楠又深深看了一眼慕容婉。
千言万语,不如藏在心底。
捏捏女儿的脸颊肉,“悠悠,爹爹……爱你。”
悠悠笑得没心没肺,“知道啦!亲爹!你也保重!阿兄保重!”
车队缓缓启动。
悠悠和苏澈趴在窗口,使劲挥手:“爹!阿兄!”
“萧伯伯!诺宁哥哥!保重!”
送行的父子二人,并肩站在宫门外,眼角都渗出湿意。
马车里,慕容婉回头望去,忍不住叹息:“这父子俩……心里怕是空了。”
苏湛握紧她的手:
“阿婉放心,他们会彼此支撑。
再说了,不是还有贺兰部落女首领赫兰朵吗?隔三差五就赶着最肥的头羊上门,巴望着能给萧楠当媳妇。”
“真的?她喜欢萧楠?”慕容婉笑问。
“那还有假?前儿还堵着我在练兵场,红着脸求我做媒呢,说只要能嫁进来,往后她部落的羊,尽着咱们吃,管够!”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诺宁竟策马追了上来,与悠悠的车窗并行。
“悠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半年!”
悠悠将头探出窗外,笑眯眯地大声回应:
“知道啦——!”
诺宁勒住马,久久伫立,直到车队消失在地平线。
“悠悠,我等你。无论多久。”
漠北,风沙呼啸的河谷。
一支轻骑掠过枯黄的草甸。
为首一骑白马,马背上坐着个身披金色软甲、红巾束发的少女。
她脸上涂着几道黑灰,却掩不住眉眼间惊心动魄的明艳——
十四岁的央央,骑马射弓,骁勇毕露。
“陆离叔叔!”
她眼里闪着恶作剧般的光,
“你说咱们把漠北王子的帅旗拔了,挂上南诏第一美人锦旗,他会不会气得哭鼻子?”
身旁,着墨蓝劲装的陆离,眼底藏不住的纵容:“王女,咱们是来烧粮草的。”
“知道知道!”
央央撇嘴,
“烧完粮草顺手的事嘛!那家伙上次不是嘲笑我们南诏女子只会绣花吗?
本王女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绣花的也能把你揍成花!”
她说着,从马鞍旁摘下一张小弓,弓身镶着红宝石,华丽得不像杀人利器。
“看我新练的连珠三箭!”
话音未落,三支响箭破空而出,精准射翻了河谷对岸三个巡逻的哨兵——
箭矢擦着头皮而过,钉在头盔上,人吓瘫了,却没真受伤。
“漂亮!”陆离由衷赞道,手中长剑一挥,“动手!”
身后轻骑如离弦之箭扑向漠北营地。
央央一马当先,鎏金软甲在月色下划出一道耀眼流光。
她根本不屑走正门,双腿一夹马腹,直接从侧翼陡坡冲了下去。
漠北士兵仓促迎战,只瞧见那抹红衣在马背上翻飞,手中银枪如游龙穿梭。
专挑人关节、手腕下手,打得人兵器脱手、哭爹喊娘,偏偏又不伤性命,端的是坏得很,又精得很。
“你们穿开裆裤的王子呢?躲哪儿去了?”
她朗声笑道,声音清越如铃,在喊杀声中格外刺耳。
营地深处,一个华服少年往马厩逃跑。
央央眼睛一亮,催马就追。
漠北王子刚爬上马背,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箭擦着他耳际飞过,射断了马缰。
紧接着第二箭,射落了他的金冠。
第三箭——
“别射了!我投降!”小王子带着哭腔。
“来人,把王子的头发剃了送回漠北,就说本王女嫌他头油味影响空气,哈哈哈!”
“南诏魔女,我父王不会饶了你,你等着!”
被剃成光头的漠北王子捂着头,扔下一句狠话,屁滚尿流的逃了。
央央歪着头,噗嗤笑了:“就这?也敢笑我们南诏无人?”
抚摸自己的战马吐槽:“看见没,漠北王子逃跑的姿势真丑,不如我爹当年万分之一优雅……”
“陆离叔叔,收工!回家吃肉!”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南诏王女熠熠生辉的侧脸。
那笑容,骄傲、张扬、带着点孩子气的坏,像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南诏王宫,灵曦宫。
窗边,月芽指尖拂过新开的素心兰。
她身着淡青色凤凰穿花襦裙,乌发挽垂云髻,簪一支赤金嵌绿松石步摇,鬓边斜簪两朵素心兰。
侧影温婉,宛如一幅浸染了风露的水墨画。
光阴沉淀,她已经从一个青涩的中原女官,历练成稳掌后宫、从容周旋部族亲眷的南诏王妃。
眉眼间温润从容,举手投足既有中原女子的雅致,更添王妃的端庄笃定,风华自成。
“母妃——!”
央央声音先到,在离月芽三步远时紧急刹车,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看!毫发无伤!您女儿厉害吧?”
月芽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
起身,仔细打量她沾满尘土的脸和铠甲:“真没受伤?让母妃好好看看,有没有磕着碰着?”
“真没有!”
央央任她拉着转来转去,小嘴不停歇,
“漠北那个草包王子,我一枪就挑飞了他的佩刀!
陆离叔叔还夸我箭术又精进了呢,说我这连珠三箭,再过两年,连他都比不上了!”
“对了母妃,”
她神神秘秘地眨眨眼,
“您刚才是不是在想问陆离叔叔今天打仗英不英勇?我跟您说,他今天可帅了,一剑就——”
“央央!”
月芽轻嗔一声,耳根微微泛红,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替她解下软甲,
“又胡说八道。母妃是在想,这盆素心兰喜阳,要不要搬去屋顶晒晒太阳。”
“哼,兰花哪有我好看?”央央嘟囔着,乖乖抬起胳膊,任由母妃替她脱外衣。
她可是南诏王宫的团宠,父王宠着,母妃疼着,陆离叔叔护着,老宰相、大祭司跟着跑,全南诏没人敢惹她。
月芽耐心听女儿叽叽喳喳讲着漠北的趣事,时不时温柔地插一句嘴,替她理理凌乱的发丝。
央央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心里偷偷感叹:母妃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可那个木头父王呢?
整天不是对着一个女人的画像发呆,就是埋头处理政务,把母妃当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