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6日
连夜集结的法军军队从巴黎出发向梅吕行进。
为了给城里的民众希望和信心,广播中播放着关于军队出击的播音。
播音员用法语,高亢激动的播报着:“此刻,我们的军队已经从巴黎出发,向着梅吕挺进!他们扛着拉法耶特的旗帜,心中装着凡尔登的荣光,肩负着守护法兰西母亲、守护巴黎的使命,奔赴战场!我们必胜”
巴黎大街上匆匆行人,拿着泰山出产的‘众星半导体收音机’听着播报。
有些人停下,将收音机的音量放到最大,好让周围的人都可以听到。
希望,在城市里悄然升起。
上午11时,法军部队抵达梅吕。
整个城镇静悄悄,并没有出现攻击。
谨慎起见,法军在城外停下,准备派一支小分队去侦察。
这时,城镇里有人走了出来。
在无数枪管瞄准下,那人颤抖地举起手:“不要开枪,我是梅吕电报局局长,德国人已经走了。”
立即就有士兵冲过去,将其带出来。
一番询问下得知,那支德军坦克部队已经离开梅吕,离去的方向是蒂莱。
虽然蒂莱扼守了巴黎到战区的重要通道,可法军却没有主动向此地发动进攻。
他们准备在梅吕一带修筑防御工事,应对德军坦克部队的进攻。
而这时。
德第七坦克师却在隆美尔带领下向西进发。
他的目标是塞纳河下游的鲁昂。
这一步,意味着第七坦克师将会孤军深入法国敌后。
但一旦成功控制鲁昂一带,就能再次复刻古德里安上一轮实现的阿登森林闪电战术,再次切断法军第9军和英军第51师退路。
而于此同时。
德a集团军群在150公里宽的战线上发起进攻。
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突破法军防线,从西南方向包抄马奇诺防线后方。
德军如果完成这个布局,将形成了第二环闪电战包围战术。
将巴黎与北部和东部的军队隔离开!
那时候,巴黎就变成了孤城,只能向南部山区撤离。
泰山航空巴黎分公司驻地。
卧室外的龚修能敲响房门。
“团长,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躺在床上的方文睁开眼,虽然只睡了3个小时,却已经恢复了充沛的精力。
他坐起身,开门。
门外是龚修能和皮埃尔。
“皮埃尔,什么事?”
“刚收到消息,军队连夜集结,向梅吕开拔。还有,巴黎的广播台现在全在播这个,说要击退德军。”
方文对此思索。
法军从历史上看,基本上是翻不了盘的。
就算不看历史,以方文这段时间的观察,法军从战略战术,军备,士气多方面都不如德军。
根本就没法打下去。
挥去思绪,他询问皮埃尔。
“勒内格鲁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他去城里电报局等着回电呢。”
方文看向龚修能:“去召集我们的人,除了当班的安保人员外,都到公司会议室开个会。”
“是。”龚修能出去了。
皮埃尔也告辞离开。
半小时后,留在巴黎的分公司人员出了安保的都来到会议室中。
方文直截了当道:“现在局势越来越危险,夜间航线将会在飞完今晚后停止。亚洲员工全部都在夜间登机去日内瓦,明天搭乘我们自己的航班去仰光。欧洲地域的员工,我不建议留在巴黎。我有两个安排,要么去日内瓦,要么去亚洲。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做决定了。”
他说完,就有一位公司的机械师充当登记人员负责记录大家的选择。
亚洲员工全都是国人,没有选择困难,纷纷登记回去的要求。
欧洲这边的员工就比较复杂了。
有人想要去日内瓦的,有甘愿留在巴黎的,至于去亚洲的也有几位。
方文已经给他们提示了,对于他们的选择没有再参与。
登记结束后,机械师拿着纸过来说明情况:“总经理,欧洲员工提出一个请求,能不能带上他们的家人。”
“可以,直系亲属可以乘坐飞机去日内瓦,公司会负责安顿。”
方文的这个安排,让那几位想要留在巴黎的员工犹豫了,又有三人选择离开。
会议至此结束,员工们临时分了班,一部分人继续工作,一部分去准备离开的事宜,等忙完了,再换班。
下午三时。
一辆汽车开到泰山航空分公司驻地外。
因为前路停了好几辆汽车等待放行进入,车上的人干脆下车走过去。
查看了通行证明后,两人被放行入内。
两人被带到了办公楼2楼,方文的办公室外。
门外守护的龚修能看了眼来者,进屋报告:“鉴定专家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老头。”
“让他们进来。”看阅员工去留登记资料的方文放下资料起身。
龚修能开门,让两人进来,自己站在方文身旁守着。
勒内格鲁主动介绍:“这是我们吉美博物馆的馆长埃里克·肖。”
方文与其握手,并带着两人对坐在沙发上。
对此,方文问道:“为什么不通过你们军方的飞机来运输呢?”
馆长摇头:“他们想要投降,一旦真的投降了,这些藏品就会作为战败方的赔偿送给德国人。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而你,和这场战争没有关系,又拥有我们需要的飞机,为此,我们商议后,同意了你的要求。”
方文露出笑容:“那好,你们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顿了下,他继续道:“我知道这种要求很不合理,但这样完全是为了保密。”
方文保持笑容:“香波城堡我知道,就在巴黎西南150公里,卢瓦尔河畔。我曾经驾驶飞机去过那里参加了一场婚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用水上飞机去载运,卢瓦尔河很适合降落。”
方文看了下腕表。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恐怕就算我飞过去,也没时间了。我觉得你们应该用这段时间将飞机降落点弄好。500米长的硬地平坦跑道,或者是有20米宽度以上的河流水域都可以。这是必须要的,不然飞机飞过去降落不了,总不能把东西从天上丢下来吧。”
两名艺术品专家连连点头,方文的话提醒了他们,随即就要告辞离开去通知南部的人准备。
方文出声留住了两人。
“我还没说完呢。你们还要安排地面接引人员,用烟雾,光亮,或者鲜艳色采做出标记,这样我才能在天上看见。还有,航空汽油你们有吗?”
两人摇头。
在艺术品领域他们是专家,但在空运领域他们一无所知。
为此,方文继续道:“也就是说,我需要准备持续多次往返飞行的油料,还有可能出现的飞机检修故障维护。看得出,你们完全没有准备,我觉得应该将要做的事情都写出来。”
他起身,拿来记事本,用墨水笔在上面速写。
写了一张纸后撕下交给馆长。
两人这才拿着急冲冲告辞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龚修能低声道:“团长,你确定为他们飞完后,他们能将你要的那些文物交给你?”
方文冷声回道:“我不确定。如果我拿不到想要的酬劳,那就用他们的藏品换。”
正说着,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起。
分公司驻地内滞留的富人们顿时乱了起来。
泰山航空工作人员大声喊话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慌,跟着我们走,这里有防空洞。”
随即,客人们跟着工作人员进入分公司的防空洞内躲避。
方文却没有去。
防空警报出现,意味着十到三十分钟后,德空军的空袭编队即将出现在巴黎上空。
他立即跑进机库,启动飞机的雷达索敌装置。
通过异能和雷达索敌装置的结合,他看到了空中的情况。
巴黎东北区域,有数十个飞行器反馈。
从航向看,是德国空军。
方文皱眉,法军的拦截飞机呢?
敌机都快到巴黎头顶了,守护巴黎的法军飞机却没看到踪迹。
但从敌机的飞行轨迹看,并不是向这边飞来的。
他退出异能状态,从飞机上下来。
“总经理,去防空洞躲下吧。”守在飞机外的龚修能急切道。
“不用,我去那边看看。”
方文爬上办公楼顶。
在楼顶,他抬头远眺。
黑压压一大片德军飞机编队出现在东北方。
这些飞机的目标直指巴黎市区。
城区各处的防空炮对着天空射出一串串的炮火,防空炮弹炸开的黑色烟雾不停在空中绽放。
有飞机被击落。
但更多的是不断落下的航空炸弹。
看着城市内大片爆炸火光,方文明白了德军的意图。
显然,德军在玩攻心战术,通过轰炸城区造成的慌乱,击垮法国民众到高层的心理防线。
深夜9点。
最后一天的夜间航班即将起飞。
方文从办公楼顶走下来,神色凝重,他看向龚修能:“通知所有人,准备最后一夜夜飞。员工及家属、登记撤离的富人们,分三批搭乘飞机前往日内瓦,第一批22点准时起飞,过时不候。留下2名机械师,明天跟我去香波城堡。”
“是!”龚修能立刻领命,转身去传达指令。
驻地内瞬间忙碌起来,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引导人们整理行李、核对登记信息;机械师们则钻进飞机下,仔细检查发动机、燃油、螺旋桨,确保夜间飞行万无一失;富人们攥着随身的贵重物品,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平日里最讲究的仪态都抛在了脑后。
皮埃尔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位生意伙伴,都是他联络的、要搭乘最后一批航班撤离的人。
“方,德军的轰炸越来越频繁,今晚的航线会不会有危险?”
皮埃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身后的收藏家们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不安。
就在半小时前,德军竟然在夜晚进行了一次轰炸。
目标区域还是巴黎城区。
这让城里的人接近崩溃。
对此,方文解释道:“夜晚空袭是没有精准命中目标区域的,德国飞行员只是从高空看到下面的灯光为指引进行轰炸。但这种行为很危险,如果他们没有回归正确返航航线很可能会飞到海里或者别的地方。所以,这种行为,他们不会频繁使用。大家放心吧,我来驾驶,不会碰到德军战机的。”
他的话,给乘客和工作人员们打了一针镇定剂,大家情绪舒缓,该登机的登机,该等下一班的则去侯客室。
22点整,方文驾驶着华山一型飞机起飞,机舱内,员工们靠在座椅上,有人望着下方火光闪烁的巴黎城区,眼神复杂;有人则闭目养神,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日内瓦机场。
乘客们下机,方文则趁着短暂时间与林保罗交谈。
“保罗,德国人没找你吗?”
“没有啊。奇怪了,明明那个武官说要来的。要不我去德国领事馆一趟?”
“这事先别管了。抓紧把这批人送走。另外,还有我运来的那些箱子,也要明天送到仰光去。”
“好的。”
“还有,我还会在法国待2-3天,如果期间有什么问题,会通过电报联系,你们分公司的电台要随时开机。”
“是。”
交代好了后,方文启动飞机升空飞回巴黎,继续剩下的2趟夜间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