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刚坐稳,黄巢已催马疾驰。
她低头看心口符印,那血纹正随心跳搏动,像被什么牵引着。
黄巢察觉她动作,没说话,只把缰绳勒得更紧。
“停下。”
玄音突然开口,“它在回应。”
黄巢没减速。
“回应什么?”
“阵图残力。”
她咬牙,“刚才缺口闭合前,有东西钻进我体内。”
黄巢猛地勒马,马蹄扬起尘土。
他转头盯她:“说清楚。”
玄音抬手按住胸口,青玉笛贴在掌心发烫。
“宗主在我出生时就埋了第二枚钥匙,一直没激活。
现在它醒了。”
黄巢眼神一沉,翻身下马,拽她下来。
“你早知道?”
“不知道。”
她摇头,“师父只说我是容器,没提具体几枚。”
黄巢一把扣住她手腕,金虫顺脉络游上她手臂,在皮肤下形成锁链状纹路。
“激活它。”
玄音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会把我撕碎。”
“那就碎。”
他声音冷硬,“朱温说宗主等你补阵角,说明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我赌他不会让你真死。”
玄音没再挣扎,任他按着。
金虫缠上她脖颈时,她吹响青玉笛。
音律刚起,心口符印骤亮,与黄巢臂甲共鸣。
地面震颤,两人脚下浮现残缺阵图虚影。
“继续。”
黄巢喝道。
玄音强忍剧痛,笛音拔高。
阵图虚影急速旋转,血光冲天而起。
黄巢刀尖点地,金虫化刃刺入阵眼。
两股力量对撞,玄音闷哼跪地,嘴角溢血。
“撑住!”
黄巢单膝压住她肩头,防止她倒下,“看见什么就说!”
玄音眼前骤然闪过地宫景象:青铜巨柱环绕深渊,每根柱上都刻满符文,中央悬浮一具无面傀儡。
傀儡胸口嵌着与她心口相同的符印。
“地宫…锁魂阵…”她断断续续道,“傀儡是备用容器…” 黄巢瞳孔收缩。
金虫突然暴走,顺他手臂窜入玄音体内。
两人意识瞬间交融——他看见自己站在皇城废墟上,脚下尸山血海;她看见自己跪在宗主面前,青玉笛插进胸膛。
“黄巢!”
玄音尖叫,“别看!”
画面切换:玄天宗主立于地宫顶端,双手结印。
傀儡睁眼,无面之脸上裂开血口。
黄巢猛然抽回金虫,玄音瘫软在地,笛子脱手滚落。
他接住她,发现她眼角渗出血丝。
“宗主要用傀儡替我。”
她喘息着说,“等我魂魄耗尽…” 黄巢抹去她眼角血迹,捡起青玉笛塞回她手里。
“那就赶在他动手前,先砸了地宫。”
玄音攥紧笛子,想站起来却腿软。
黄巢直接把她扛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李岩他们还没跟上。”
她低声说。
“让他们找。”
黄巢踢马腹,“我们现在去长安。”
玄音一怔。
“地宫在皇城?”
“朱温站在阵图中央时,背后影子指向西北。”
黄巢握缰的手收紧,“皇城地底,养龙脉的地方。”
玄音沉默片刻。
“宗主会在那里等我们。”
“正好。”
黄巢冷笑,“省得我到处找。”
马匹冲入密林,枝叶刮过衣袍。
玄音靠在他胸前,听见他心跳声比马蹄还重。
她悄悄摸向心口,符印仍在发烫,但疼痛减轻了。
“别碰。”
黄巢按住她的手,“让它烧着。”
玄音缩回手。
“你不怕我变成傀儡?”
“怕。”
他顿了顿,“所以我会在那之前砍了宗主。”
前方林间突然闪出人影。
李岩提刀拦路,见是他们立刻收刀:“头儿!
东面的人甩掉了,但西边又冒出一队黑衣…” “不管。”
黄巢打断他,“去长安,直奔皇城地宫入口。”
李岩瞪大眼。
“现在?
就我们三个?”
“四个。”
玄音虚弱开口,“算上我。”
李岩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带路。
三人两骑转向官道,烟尘滚滚。
玄音闭眼调息,意识里残留的画面挥之不去——无面傀儡抬手的姿势,和黄巢挥刀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