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刚要开口,黄巢已翻身下马。
他手臂上的金虫纹路仍在跳动,断剑形状未散。
她咬紧牙关跟上,青玉笛贴着掌心,符印在胸口起伏。
前方地面裂开一道细痕,刀锋轨迹清晰可见。
玄音蹲下身,指尖轻触那道刻痕,魂魄像被撕开一角。
她闷哼一声,强撑着没倒下。
“别碰。”
黄巢伸手拉她起来,“这痕迹不是普通刀气。”
“我知道。”
玄音声音发颤,“每一道都指向我生辰卦位——宗主早就把我的命编进傀儡行动里了。”
黄壤没说话,只盯着地面痕迹走向。
他抬脚踩上第二道刻痕,金虫纹路骤然亮起,与地面符文共鸣。
玄音心口一震,符印剧烈闪烁。
“它在回应你。”
她说。
“不是回应。”
黄巢眼神冷硬,“是在引我过去。”
李岩从西水渠方向策马奔回,勒马停在两人身后。
“头儿,地下水脉全被傀儡切断了,地宫入口封死,绕不过去。”
“不用绕。”
黄巢转身看他,“你带人守住外围,别让任何活物靠近三里内。”
李岩皱眉:“那你呢?”
“我走正面。”
黄巢迈步向前,“既然它学我挥刀,那就让它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刀。”
玄音一把抓住他手腕:“你会触发全面苏醒!
傀儡一旦完全启动,整个皇城都会塌陷!”
“那就塌。”
黄巢甩开她手,“我不冲进去,它迟早也会来找我。”
玄音深吸一口气,吹响青玉笛。
音律一起,地面符文微微震颤,傀儡留下的刀痕竟缓缓重组,形成新的路径。
她脸色苍白,却没停下。
“我能暂时改写它的逻辑。”
她说,“但撑不了太久。”
黄巢点头,大步踏上新路径。
每一步落下,地面符文便亮一分。
玄音紧跟其后,笛声不绝,魂魄撕裂感越来越重。
走到第七道刻痕时,玄音突然停下。
她低头看自己掌心,一道朱红色印记浮现,与地面某处符文完全一致。
“朱温。”
她声音低哑,“他插手了。”
黄巢脚步一顿,回头:“什么意思?”
“傀儡控制权被分走了。”
玄音抬头,“朱温已经接管部分核心指令——他在等我们进去。”
黄巢冷笑:“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玄音还想说什么,笛声突然中断。
她踉跄一步,嘴角溢出血丝。
黄巢伸手扶住她,金虫顺着他指尖爬进她脉门,两人意识再次连通。
无面傀儡站在深渊中央,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精准。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朱温的节奏。
“它现在有两个主人。”
玄音喘息着说,“一个是宗主,一个是朱温。”
黄巢松开她,眼神沉得像铁。
“那就先砍一个。”
他继续向前,步伐更急。
玄音强撑着跟上,笛声重新响起,却断断续续。
地面符文开始扭曲,傀儡的刀痕逐渐偏离原本轨迹。
走到最后一道刻痕前,玄音突然跪倒在地。
她捂住心口,符印几乎熄灭。
“走不动了?”
黄巢低头看她。
“不是。”
玄音抬头,眼神坚定,“是时候了。”
她猛地将青玉笛刺入地面,笛身碎裂,音波炸开。
所有符文瞬间重组,傀儡留下的刀痕全部转向,直指皇城深处。
“我改了它的目标。”
她声音虚弱,“现在它会去找朱温——而不是你。”
黄巢沉默片刻,伸手将她拉起。
“你疯了。”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疯吗?”
玄音扯出一丝笑,“宗主算准你会疯,朱温算准你会冲,可没人算到……我会替你疯。”
黄巢没再说话,只是将她背起,大步向前。
地面符文在他们脚下崩裂,傀儡的刀痕如活物般蠕动,朝皇城深处蔓延。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傀儡苏醒了。
玄音靠在他背上,低声说:“如果最后发现……你才是真正的容器呢?”
黄巢脚步不停,声音冷得像刀:“那就把容器连壳带魂,一起碾碎。”
皇城轮廓近在眼前,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双手结印——正是玄天宗主。
而在另一侧阴影中,朱温缓缓抽出长刀,刀锋映着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