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左手腕上的锁链环突然发烫,金虫在皮下乱窜,撞得骨头生疼。
他咬紧牙没出声,右手攥着青玉笛残片,指节绷得发白。
玄音靠在他腿边咳嗽,血从嘴角淌下来,染红了半截衣领。
“你早知道?”
朱温贴着墙根挪动,刀藏在身后,眼睛盯着玄音心口。
她没理他,抓着黄巢的裤脚往上爬,指甲抠进布料里:“别信他们任何一个。”
黑袍人站在五步外没动,断刃收在袖中,颈侧胎记颜色变深,像渗进皮肤的血。
玄天宗主袖中铜钱滑落,正面“天”字朝上,背面“煞”字隐在阴影里。
黄巢低头看玄音:“你到底是谁?”
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符印——和他腕上锁链环同源,也和黑袍人脊柱里那道一模一样。
玄天宗主结印的手顿住,声音低下去:“三钥归位,封印才能重铸。”
朱温突然暴起,刀锋直取玄音咽喉。
黄巢挥刀格挡,金虫纹路暴涨,刀气震得朱温连退三步。
黑袍人没出手,只看着玄音心口那道符,声音沙哑:“当年是你亲手把锁链打进我脊柱。”
玄音摇头,手指掐进掌心:“师父说你被地煞吞噬了。”
“我自愿成为第三持钥者。”
黑袍人转头看黄巢,“为的就是今天。”
黄巢刀尖下压,盯着玄音:“你是祭钥?”
她点头,嘴角带血:“我是真正的祭钥,师兄是容器,你是引子。
三钥合一,血契启动,封印才可能重铸。”
朱温冷笑,刀尖蘸血,在地面画出一道扭曲符文。
符文亮起时,黄巢识海里三个身影同步低语:“封印需血祭。”
玄音撑起身,青玉笛残片抵住心口:“选我,还是选你自己?”
黄巢没说话,左手腕锁链环越收越紧,金虫与符印纠缠,灼烧入骨。
他盯着朱温画出的符文,那形状……和玄音生辰卦象暗合。
“你早被选中了。”
朱温咧嘴笑,刀尖指向玄音,“不是替身,是替代容器。”
玄天宗主突然抬手,铜钱翻转,“煞”字朝上。
地面符文全数熄灭,傀儡残影僵立不动。
黑袍人按住太阳穴,断刃当啷落地。
黄巢上前一步,刀横在胸前:“放她走,我来承受反噬。”
玄音拽他手腕,指尖冰凉:“你会死。”
“我知道。”
黄巢低头看她,“但我不能让你死。”
朱温大笑,刀锋划破掌心,血滴落在符文中央。
蚩尤残魂的气息骤然暴涨,皇城阴影里浮现出模糊轮廓,獠牙森然。
黑袍人弯腰捡起断刃,动作迟缓如锈铁傀儡。
他走到黄巢身侧,低声说:“你扛不住血祭反噬。”
“扛不住也得扛。”
黄巢握紧刀柄,金虫在皮下疯狂扭动,“她不能死。”
玄音突然抓住他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白:“别做傻事。”
黄巢没看她,只盯着朱温:“你画的阵,是冲着她来的?”
朱温舔了舔刀锋上的血:“玄音生辰八字,早在三年前就被刻进召唤阵。
你以为她是救世的钥匙?
不,她是献祭的羔羊。”
玄天宗主叹气,袖中又滑出一枚铜钱,两枚并排,“天”与“煞”相对。
黑袍人突然出手,断刃刺向朱温后心。
朱温侧身避过,刀锋回斩,砍中黑袍人肩头。
血溅在符文上,阵法光芒大盛。
蚩尤残魂的轮廓更清晰了,低吼声震得人耳膜发胀。
玄音猛地推开黄巢,扑向阵法中央。
青玉笛残片插进心口,血顺着符印流下,与地面阵法相连。
她回头看他,嘴角带笑:“别跟上来。”
黄巢冲过去,却被黑袍人拦住。
断刃横在胸前,声音冷硬:“让她完成仪式。”
“滚开!”
黄巢挥刀劈砍,金虫纹路炸裂,刀气逼得黑袍人连退两步。
玄天宗主结印,铜钱悬浮半空,试图压制阵法波动。
朱温趁机扑向玄音,刀锋直取她后心。
黄巢甩出刀鞘,砸偏刀锋,自己冲进阵中。
金虫在皮下爆裂,血珠溅在符文上,阵法光芒骤然转暗。
玄音倒在他怀里,心口符印黯淡。
她抓着他衣襟,声音微弱:“你真傻……” 黄巢抱紧她,左手腕锁链环崩裂,金虫钻进血肉,与她心口符印相连。
识海里三个身影同步低语:“血契已成,封印重启。”
朱温怒吼,刀锋劈向两人。
黑袍人挡在前方,断刃格挡,火星四溅。
玄天宗主铜钱落地,“天”字碎裂。
蚩尤残魂的轮廓开始溃散,低吼变成哀嚎。
朱温刀锋颤抖,跪倒在地,血从七窍涌出。
玄音闭上眼,呼吸渐弱。
黄巢低头吻她额头,声音沙哑:“我陪你。”
黑袍人转身就走,背影融进皇城阴影。
玄天宗主拾起碎裂铜钱,轻声说:“三钥归锁,宿命难逃。”
黄巢没抬头,只抱着玄音,任金虫与符印在血肉中纠缠。
朱温瘫在地上,刀脱手落地,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皇城深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缓慢,沉重,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