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没睁眼，玄音的手还按在他心口。
识海里嗡鸣不断，像有东西在啃他的骨头。
他喉咙动了动，血从嘴角滑下来。
“别撑了。”
她说。
他没应声，左手压着她手腕，金虫之力没断。
魂魄裂痕从眉心往下爬，血顺着鼻梁滴在她手背上。
朱温趴在地上，断臂处黑气翻涌。
他抬头笑，牙缝全是血。
“你们补的是棺材钉。”
玄音没理他，指尖渗血，在黄巢胸口画符。
每画一笔，她脸色就白一分。
符纹亮起时，黄巢身体一颤，魂魄裂痕停住了。
“停下。”
他说。
“不能停。”
她声音很轻，手指没停。
远处第二锁链震了一下，声音低沉，像在召唤什么。
黑袍师兄站在柱子旁，没说话。
玄天宗主铜枪在指间转，眼神落在玄音背上。
黄巢抬手想抓她手腕，刚碰到就被她反扣住。
她低头看他，眼睛红得厉害。
“你活，我才能活。”
他咬牙，左手猛地一扯，想把金虫之力抽回来。
符纹一晃，她嘴角溢出血，手抖了一下，没松开。
“你死了，我活着有什么用？”
他声音哑。
“你活着，才有人记得我。”
她继续画符，最后一笔落下，符纹炸开金光，直冲他识海。
他身体一弓，血从七窍往外冒。
朱温突然大笑，断臂黑气里浮出一道铜钱纹，和玄天宗主手上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宗主，笑得喘不上气。
“原来你早在我身上留了记号。”
玄天宗主没动，铜钱一停。
“你只是残渣。”
玄音身子晃了一下，手撑在黄巢胸口才没倒。
她低头看他，眼泪掉在他脸上。
“记起来了吗？
我是祭品，你是锁链。”
黄巢没睁眼，左手环住她腰，右手压着她后背。
“那挺好。”
黑袍师兄上前一步，断刃抵住黄巢后心。
“再撑下去，你会死。”
“死就死。”
黄巢右手一翻，金虫本源全数灌入符纹。
金光炸开，直贯穹顶。
玄音浑身一震，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朱温盯着那道金光，喃喃道：“疯子……都是疯子……” 玄天宗主收起铜钱，转身就走。
“封印战提前，你们没多少时间了。”
黑袍师兄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胎记亮得刺眼。
黄巢松开右手，整个人往前一栽，全靠玄音撑着才没倒。
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轮到你守着我了。”
玄音把他搂紧，下巴抵在他头顶。
“好。”
远处，第二道锁链，轻轻震了一下。
玄音低头看黄巢，手指抚过他眉心裂痕。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要哭。
“你总说我不听话。”
黄巢没睁眼，左手攥着她衣角。
“你什么时候听过。”
她低头吻他额头，眼泪蹭在他皮肤上。
“这次听你的。”
他喉咙滚了一下，没说话。
她手指移到他心口，符纹还在发烫。
她低声说：“我画的符，能撑一阵子。
你别乱动。”
他嗯了一声，左手没松。
朱温趴在地上，盯着她后背。
“你以为你能救他？”
玄音没回头，只说：“我不救他，谁救？”
朱温咧嘴笑，黑气里铜钱纹闪了一下。
“你师父都没救，你凭什么？”
玄音手指一顿，没应声。
黄巢突然睁眼，左手一抬，金虫之力直冲朱温面门。
朱温没躲，被掀翻在地，撞上柱子才停。
“闭嘴。”
黄巢声音哑，眼睛却亮得吓人。
玄音按住他左手。
“别动。”
他没争，只盯着朱温。
“再废话，我让你魂飞魄散。”
朱温咳了一声，血沫喷出来。
他盯着玄音，笑得诡异。
“你画的符，烧的是你自己。
他活一天，你少一天。”
玄音没看他，只低头对黄巢说：“别听他胡说。”
黄巢左手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不姓命。”
玄音没说话，只把头埋在他颈侧。
远处第二锁链又震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响。
玄音抬头，看向锁链方向。
她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抬，又放下。
黄巢察觉到，左手压住她手背。
“别去。”
她摇头。
“得去。”
“为什么？”
“第三持钥者快醒了。”
她声音很轻，“我不去，没人拦得住。”
黄巢没松手。
“我跟你去。”
“你去不了。”
她低头看他，“你魂魄还没稳。”
他咬牙，左手一撑想坐起来。
刚动，血又从嘴角溢出来。
玄音按住他，眼泪掉下来。
“听话。”
他盯着她，眼睛红得厉害。
“你从来不让我说话。”
她低头吻他，眼泪全蹭在他脸上。
“这次听我的。”
他没再动，只攥着她衣角。
她起身，走到朱温面前，蹲下。
朱温抬头看她，笑得狰狞。
“你师父给你的命，你不要了？”
他问。
玄音没答，只伸手按在他断臂黑气上。
铜钱纹一闪，她指尖渗血，画了个符。
朱温惨叫一声，黑气猛地收缩。
“这是替他还的。”
她说完，起身走向第二锁链。
黄巢在后面喊她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
第二锁链嗡鸣渐响，像在回应她。
黄巢撑着地想追，刚起身又跪倒。
血从七窍往外冒，他咬牙没吭声。
玄音走到锁链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转身，踏入金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