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脊背一颤,新浮现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动,灼烧感直透骨髓。
她咬牙没出声,手指却死死攥住青玉笛,指节泛白。
黄巢一步上前,金虫之力自掌心涌出,探向她后背符文。
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符……连着宗主命脉。”
玄音闭眼,呼吸急促。
“别碰它。”
“不碰你死。”
黄巢语气强硬,掌力加重,试图剥离符文。
刹那间,符文骤亮,反噬之力如刀锋刺入他经脉。
玄音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却仍强撑结印,稳住体内乱窜的气息。
朱温站在暗处,嘴角带笑,声音低缓:“她心跳越快,你离魔越近。”
黄巢猛地转头,眼神如刃。
“闭嘴。”
朱温不退反进,缓步向前。
“我说的是实话。
你救她,就得用魔气——你敢吗?”
黄巢没答,只盯着玄音。
她脸色惨白,唇边血迹未干,眼神却清亮坚定。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
“有什么不敢。”
话音未落,他抬手撕开自己胸口衣襟,露出尚未愈合的旧伤。
金虫残影在皮下翻腾,他催动魂火,引动地底残留的蚩尤魔气,自伤口灌入体内。
玄音睁眼,伸手想拦。
“你疯了!”
黄巢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重得让她挣脱不得。
“我替你扛。”
魔气入体,他身体剧震,皮肤下浮现金色虫纹,双眼渐染赤红。
他咬牙忍住痛楚,双手结印,将魔气炼化为熔炉之火,反向灼烧玄音体内符文。
符文剧烈挣扎,玄音身体随之颤抖,血珠从鼻尖、眼角滚落,滴在地上。
血迹未干,地面竟生出细小青藤,蜿蜒向上,藤纹与黑袍师兄胎记如出一辙。
朱温瞳孔一缩,低声喃喃:“果然……同源。”
玄音察觉异样,低头看去,神情微怔。
“这是……” “别分神。”
黄巢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撑住。”
她抬头看他,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好。”
魔气在黄巢体内横冲直撞,他强压反噬,将炼化的铜纹之力逼入玄音经脉。
符文开始松动,却在最后一刻猛然回缩,如锁链收紧,勒入血肉。
黄巢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却仍不肯放手。
“给我——断!”
他怒吼一声,魂火全数引爆,金虫本源化作利刃,直斩符文核心。
玄音脊背一震,符文终于碎裂,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黄巢接住她,手臂因魔气侵蚀而微微发抖。
“没事了。”
玄音靠在他怀里,声音极轻。
“你呢?”
他低头看她,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还活着。”
远处,朱温缓缓鼓掌,语气讥讽:“真是感人。
可你知道那符文是什么吗?”
黄巢没理他,只扶着玄音站稳。
朱温自顾自说下去:“铜钱纹,双向命契。
你炼化它,等于把自己和宗主绑在一起——他死,你亡;你疯,他醒。”
玄音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
朱温摊手,“你以为你在救她?
你是在给自己套上新的锁链。”
黄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醒。”
玄音抓住他手臂。
“不行!”
“行。”
他语气平静,“只要你不死,我无所谓。”
她张口欲言,却被他抬手止住。
“别劝。
我选的路,我自己走。”
朱温摇头嗤笑。
“愚不可及。”
黄巢转头看他,眼神冰冷。
“你等着看就是。”
玄音低头,看着地上仍在生长的青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的胎记……怎么会在这里?”
黄巢顺着她目光看去,眉头皱起。
“回头再查。”
她没应声,只默默握紧青玉笛。
远处天际忽有玄气波动,隐约传来钟鸣之声。
朱温神色一变,低声道:“宗主醒了。”
黄巢冷笑。
“正好。”
玄音抬头看他,眼中担忧未散。
“你不能再引魔气了。”
“我知道。”
他低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这次换我听你的。”
她怔住,随即苦笑。
“你什么时候听过?”
“现在。”
他松开手,转身面对玄气波动方向,“等我解决完宗主,再跟你算账。”
玄音没拦他,只轻声说:“活着回来。”
黄巢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朱温看着两人,眼神复杂。
“你们真以为能赢?”
没人理他。
玄音站在原地,看着黄巢背影消失在玄气旋涡中,手指无意识摩挲笛身。
青藤缠上她脚踝,冰凉柔软,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她低头,轻声自语:“师兄……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