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室里,空气有些凝滞,除了八卦之心,当然,还有更多的疑惑。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莫柳安选择一个有家室的人,放弃一片对她投来青睐的人。
无论如何,这种选择在当下都是非常大胆的。
不像如今,都盯着金钱,放弃了很多本该这个时代需要的东西。
例如,爱和信仰。
刘宇收敛目光,回到当下,看着坐在谈话室木椅子上的莫柳安。
眉宇间还有淡淡的忧伤,泪花擦干了,泪痕衬托着她浓郁的哀愁。
莫柳安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似乎没有一点儿狼狈。
刘宇给她倒了杯搪瓷缸子装的热水,推到她面前。
“说说你们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高,莫柳安的肩膀却猛地一颤。
她捧起温热的搪瓷缸,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哭泣后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我我不是沧海市本地人。刚进厂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谁也不认识。”
“厂里厂里有些男人,不怀好意。”
莫柳安抬起头,似乎在回忆过去的日子:“我长得还算可以吧他们就总找借口围着我,说些荤话。”
“一开始没搭理他们,后来他们更过分了。下班了就在厂子外的巷子里堵我。全都拒绝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双手捧着,摩挲着,感受着残存的温热。
“拒绝得多了,他们就来硬的。说我装清高。有一次下夜班,天很黑,路灯也坏了。就在回宿舍的那条小路上,几个人把我给堵了”
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刘宇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事,在九十年代的工厂区并不少见。女工下夜班被骚扰,厂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闹出人命,谁也不管。
还有钻澡堂子偷摸看洗澡的,多了去了。
不像如今,手机,夸克,迅雷,起飞,降落,贤者模式,后悔,删除,t上次记录在哪呢,真后悔删了
“是赵文渊救了我。”
莫柳安深吸一口气:“他那天也下夜班,正好路过,拿着手电筒大吼了一声,冲了过来。”
“他被一群人打伤了。”
“从那以后,他就很照顾我。”
“在车间里,没人敢再欺负我。谁给我分配重活,他都会站出来说话。”
“我知道他有老婆孩子,我也不想的可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一切已不言而喻。
一个孤身在外无依无靠的漂亮女人,面对骚扰和威胁,抓住了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有毒。如文网 埂歆最哙
刘宇没有多说什么。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救世主和猎物之间,永远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甚至,救世主就是猎人。
只不过,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而已。
踩着七彩祥云的不一定是大圣,骑着白马的不一定是唐僧。
“后来,我妹妹柳静也托关系进了厂。我们两姐妹住在一起,一起上下班,那些骚扰才彻底没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去找他?”刘宇问出了关键。
莫柳安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她猛地身体前倾,惊恐的眼神看着刘宇刘宇:“我害怕!我妹妹死了!死得那么惨!警察同志,我真的好怕!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我没有人可以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着去找他让他帮我想想办法,至少至少让我感觉安全一点。”
“我约他在厂门口对面的步行街,谁知道他老婆买菜回来正好碰上,就跟了过来”
接下来的事,刘宇已经亲眼目睹。
一场源于恐惧的求助,演变成了一场捉奸闹剧。
可笑吗?可笑。
可悲吗?可悲。
刘宇让女同事将精神几近崩溃的莫柳安带去休息室,自己则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张建国和陈火旺正坐在里面,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整个屋子已经快看不清人影。
“情况问清楚了。”
刘宇坐下,把莫柳安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陈火旺把烟头在桌上的铁皮烟灰缸里摁灭,皱着眉:“这么说,她和赵文渊的事,只是个男女作风问题?和案子本身没直接关系?”
“看起来是这样。”刘宇点头。
“但这就怪了。”
张建国的手指又开始在桌上“笃笃”地敲击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刘宇和陈火旺:“可莫柳静的指甲缝里,为什么会有石棉?”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有些明朗的案情上。
对啊。
杀鱼的,怎么会和石棉扯上关系?
一个是菜市场的水产区,湿漉漉,满是鱼腥味。
一个是工厂的仓库或者建筑工地,干燥,粉尘飞扬。
两个完全不搭界的场景。
“会不会是两个兇手?”陈火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张建国摇了摇头:“不像。三起案子,作案手法高度一致,兇器也一样,明显是同一个人干的。”
“如果莫柳静是例外,那她身上的伤口也应该有区别。”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烟雾缭绕,三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线索查到了这里,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柳叶刀和石棉。
两条看起来平行的线,要如何才能交汇在一起?
刘宇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
纺织厂石棉
突然,一个被忽略的名字跳了出来。
潘大志!
吴厂长的小舅子!
当初走访时,工人们提过,厂里那几间用石棉瓦搭的旧仓库,就是归潘大志管的!
而且,工人们还说,潘大志带着他那两个跟班“秃子”和“三炮”,在厂区里横行霸道,就是一夥地痞流氓。
更重要的是,莫柳静生前在纺织厂工作,她和这些人接触的机会太多了。
“师傅!陈队!”
刘宇猛地一站起身,把两个老烟枪吓了一跳。
“石棉!我想起来了!潘大志!”
刘宇把自己的想法快速的说了一遍:“莫柳静的指甲里有石棉,说明她在死前,和石棉有过近距离接触!”
“一般女生爱干淨,下班前也会洗手,当天也没有她接触石棉的记录。”
“兇案现场可能发生了抓挠、反抗。”
“或许,潘大志那边能够找到限线索。”
“他的销赃渠道!”
瞬间,张建国和陈火旺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