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纺织厂的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死者······”
“潘大年!!!”
刘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坚定有力。
说话的同时,目光也死死盯着赵文渊。
刹那。
赵文渊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慌乱,和刻意的闪躲。
“这事儿听说过。”赵文渊脸色如常,很自然的接话。
“嗯,听说过,也参与了处理,对吧?”
刘宇可不给这老小子任何的机会,你要掩饰什么,那小爷我就给扯下遮羞布。
赵文渊看着自己被搓破,不由微微低头,躲开刘宇的目光。
不知道为何,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好像几十岁的老刑侦那般。
锐利!
对。
就是锐利!
让人看久了会心里发慌。
生不出太多的反抗之心。
好像年轻的躯壳之下,有着一个老道的灵魂。
“就是打杂而已。”
赵文渊毫无痕迹的回答了一下。
“其实,那时候,你就发现了那不是一起简单的生产责任事故,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对吧?”
“那时候你还很年轻,才加入厂里不久,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当时让你参与处置后续的事情吗?”
“难道,仅仅是你年轻,借这个事情锻炼一下?”
赵文渊头低的更低了,他的目光盯着自己交叉的双手。
猛然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真的是因为要锻炼?
真的是这样吗?
刘宇的话,就像是一粒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长出了一颗充满怀疑的果实。
培养?
锻炼?
就连站在一旁的陈火旺也陷入了沉思,似乎回想起了自己的某些事情,眼眸里有着异样的光彩。
这个年轻人。
太透彻了。
李山河的眼光果然毒辣,让这个年轻人加入案子。
现在看来,已经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文渊被这句话彻底震撼到了。
是啊。
自己无数次的想过,自己才是舞台的主角。
无论如何,舞台中的那个闪耀散发光辉的人就是自己。
何曾想过。
自己就是一颗无脑的棋子。
当年那起事故,影响很大。
潘大年那是未来纺织厂的接班人,在这样的关头,一起意外去世了。
这本应该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情。
不过赵文渊还是反驳道:“胡说八道。”
刘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没有理会他的无力反驳。
“这期事故就这么结了,你也进入了纺织厂领导的视野。”
“吴爱国继任了纺织厂厂长的位置,师傅去世,更有资历的徒弟继承,也说得过去。”
“是吧。”
刘宇问道。
不过赵文渊没有回答。
而是继续保持着沉默。
而是直接宣佈道:“潘大志后来找到了你。”
“是吧?”
赵文渊点头,似乎立马反应过来,又摇头道:“找我做什么?”
差点被这小子绕进去了。
妈的。
赵文渊心里骂了一句。
“那台机械采购相关的数据!!!!”
刘宇这次放了个重磅炸弹。
赵文渊忽然抬头,像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刺激。
其实,刘宇一直很好奇,我马上潘大志允许赵文渊在仓库里给他和莫柳安开闢小空间私会。
思索了无数遍。
努力的脑海里回忆了很多,终于在曾经的前世记忆里,抓住了一个碎片。
卷宗里曾经有一句话,那就是纺织厂的机械数据,出了问题,导致故障发生。
此刻,未来和现实交织。
刘宇跨越时空,运用了两世的信息,交织而成了如今的猜测。
那就是机械数据有问题。
而且,吴爱国才是这台机械的主要负责人,甚至····是第一责任人。
在采购‘老大哥’机台的时候,就有着非常腐败的操作。
而这些数据,其实赵文渊早就知道了。
或者说,在调查过程中,他私下测过了。
得出了自己的一个结论。
不过,他没敢说,也没敢多想。
直到潘大志找到自己,说出了他当年就是目击证人,躲在材料堆里。
看得一清二楚。
赵文渊才回想起来。
为什么会如此。
潘大志不是个笨蛋,恰恰很有眼光,看出了赵文渊的野心。
娶了个富家女何晓莲。
但是得不到她们家族的认可。
无时无刻不被自己的妻子轻视,虽然掩盖的很好,但是无意间的举动,彻底伤害了赵文渊那强大的自尊心。
他暗中发誓,要出人头地。
年轻,要拼,要闯。
而这股子劲儿,被潘大志看出来。
况且,他还是当年自己父亲死亡的调查小组成员之一。
于是,潘大志盯上了赵文渊,说出了那件事情的真相。
“就算你说的事真实的,那潘大志找我干什么?”
“为什么找我?”
赵文渊无奈摇头,一副很不可理解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需要地位!!”
“对吧。”
“所以潘大志,给了你许诺,你把自己测量的机械数据给了潘大志。”
“你在冒险。”
“你当时没想过潘大志万一是骗你呢?”刘宇也觉得其中会有风险,例如潘大志拿走的数据报告,然后转手毁掉或者给了吴爱国。
给了自己的姐夫。
传统文化不允许杀父仇人过上好日子。
赵文渊决定赌一把。
答案显而易见,赌对了。
“只有这样,潘大志抓住吴爱国的把柄才有了伤害性。”
“如果没猜错,潘大志是在吴爱国那边帮你争取了组长的位置,哦,更加精准的说,是大组长。”
“生产、质量、人员管理,你都有权力干涉。”
“除了这个潘大志给你后面用力之外,也有你老婆家族的影响力,让厂里头考虑给你这个位置吧。”
陈火旺看着这个新人。
半年的新人。
怎么社会规则看的如此透彻。
即便是自己一个十几年的 老刑侦,都没有这么从从容容,遊刃有余。
大多时候,在这些人际关系上。
慌慌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