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宇能够想到的第一种可能性。
在作案之前,赵文渊去过仓库,接触了红色的石棉。
而那把双刃兇器,也是在仓库里取出来的。
赵文渊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而是低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铐在审讯椅子上的双手,握的紧紧地。
随后释然松开,目光再次恢复了平静,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同志,你说的这些就是我杀莫柳静的证据吗?”
“我也学过一些法律。”
“略懂一二。”
“没有直接证据,更没有兇器,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和莫柳静的死亡,没有强相关啊。”
没错。
赵文渊说的很有道理。
在证据学上有一个关键性的重点。
那就是证据的证据力。
在一起案件中,警方掌握的证据有很多,有的可以直接证明嫌疑人就是兇手。
这种证据叫做强证据力证据。
而有些勉强能链接链接上,叫弱证据力。
当然,这些都建立在了合法性之上。
“既然,你也懂法律,那很好,接下去就简单多了。”刘宇并没有被他唬住。
执法嘛,当然就是讲究遵守法律,依法执法,哪怕过个十年百年,这种朴素的观念。
依然深入人心。
是对执法者的限制。
也是对普通民众的限制。晓税宅 首发
“当然,仅仅凭藉这份材料,还不能证明是你杀了莫柳静,只能说你和她的死有些关联。”
毕竟,莫柳静的日记本里记载了一些她在仓库看到赵文渊的破事儿。
还有潘大志告诉自己的秘密。
关于吴爱国厂长的秘密。
以及可能暴露潘大志和赵文渊联盟的事情。
导致莫柳静成了打破他们之间平衡的不稳定因素。
呵呵。
刘宇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那种老式金边圆盘白鸽牌闹钟。
许采薇。
看你的了。
审讯室的门敲响了,短暂的安静,被这道声音打破了。
刘宇、陈火旺,还有赵文渊不约而同,朝着门口看去。
门推开了,一个清爽干练,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女警,发丝儿有些湿,贴在额间。
呼吸之间,胸脯微微起伏。
很显然,是跑过来的。
她扫视一圈后,目光落在年轻民警的身上。
“刘宇,这回你得请我吃思北路口的花生汤。”许采薇眼眸明亮,可脸上很明显有了一些疲惫的状态。
刘宇会心一笑。
成了!
“我先出去一下。”
陈火旺看着刘宇转身离去,走路的姿势轻盈,整个气势都松了不少。
砰。
门被刘雨故意重重的关上,留下一片死寂的审讯室。
赵文渊看着那女警说了一句,刘宇的走路姿态都轻松了不少。
心里头也开始狐疑起来。
“找到证据了?”走廊尽头,两人站在一处转角。
一高一低。
身高差了一个头,保持了四十五厘米的距离,刘宇看着许采薇眼睛亮了。
“当然,要不然我大晚上跑来一趟你们这乡下,容易吗?”
“多亏了李队长半夜联系让渡船单独给我开了一个班次。”
李山河支队长。
看来在背后出力的人可真的不少。
“我们去了赵文渊的家,还有莫柳安和莫柳静的住处,搜了莫柳安的屋子。”
“你猜怎么样,都提取到了红色石棉。”
刘宇兴奋的一拍手掌,拍了拍许采薇的肩膀:“不愧是我许姐,小母牛上天,牛·····”
不对。
这网路用语在这个年代不合适。
刘宇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嗯?
“谁小母牛了。”许采薇瞪了一眼刘宇,这个师弟有点坏。
“别误会,这是我们本地话,就是太牛了的意思。”刘宇随机应变,顺手宣传了一下本地的语言,又给解释了一番。
这才打消许采薇心里的疑虑。
走廊灯光下许采薇耳根有些热,把材料递给刘宇。
这些都是在赵文渊和莫柳安工作服,私人服装提取的红色石棉证据。
刘宇早就想过了,自己和陈火旺两条枪,根本不够用。
当然,这位下凡历练的许采薇落入了自己的视野。
她既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背景,那一定是个自立自强的人,就是想证明自己的成绩不是来自于父亲许厅长的影响力。
有这么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当然不会放弃。
更何况,她不仅仅是一个面对尸体的法医,更精确来说,她是个勘验现场的民警。
和尸体打交道,只是其中一个业务。
“不过,小师弟,你也别高兴太早。”
“就算是找到了红色石棉成分,也不能证明他们一定就是兇手。”
“还要有那把兇器!!!!”
“那才是最终定案的东西。”
许采薇提醒。
兇器,的确是很麻烦的事情,特别是双刃的东西。
“不用担心,我大概有了自己的一个方向,需要找赵文渊试验一下。”
说完,刘宇转身准备回去审讯室。
“哦,对了,你有没有发现莫柳静的伤口深度有什么不一样?”
刘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老刑侦的观察力,岂是一个小姑娘可以比的。
许采薇一愣,被刘宇突然的提问给问懵了。
深度?
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许采薇第一反应,随之,她心里冒出一个疑问,难道伤口深度有问题?应该有问题吧。
这个师弟难道又发现了什么。
他越发觉得这个帅气的师弟,虽然比自己小两岁,可在办案中,老有一种比自己大二十岁的感觉。
刘宇神秘一笑,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
许采薇气的跺跺脚。
捏着拳头朝着刘宇身影虚打了几拳头,该死的谜语人。
就像那个余华的《活着》总是在关键时刻断了,还要苦等下一期刊发行,守着日子等着看那些人的命运如何交织。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陈火旺在看着眼前的报纸,抽着红梅烟,吞云吐雾,完全不搭理赵文渊。
这时惯用的策略,只不过整个节奏很重要。
细节到刘宇离开审讯室用力摔门,还要有陈火旺的配合,例如看报纸,漫不经心,吞云吐雾。
这些都给赵文渊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刘宇打开一丝门缝,身子挤了进来,生怕赵文渊看到外面似得,这下更让坐在审讯椅子上的赵文渊。
抓心挠肝。
那个女警喊这个年轻人出去干啥?
难道掌握什么了?
“赵文渊,接下去我说还是你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宇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