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真是阴魂不散啊！”
北辰歆的目光，死死盯着坤州的方向。
身体微微前倾，但双腿却是呈现相反方向，类似于本能驱使的逃离状。
北辰歆双眼之中，恐惧，愤怒，懊恼……
诸多负面情绪，充斥其中。
“还有三天。”
良久过后，北辰歆低声呢喃一句。
使者的承诺，援兵三天之内会赶到。
原本只是阻止公孙起，最多再加上一个雷神万从虎，这样的援军，原本绰绰有余。
可现在，面对的是贾文和……
无疑是以卵击石！
北辰歆很清楚一点，哪怕是如今第三界的世界意志被分割，导致法则不完善。
所派出的援军，最高也只能是上位天道八彩的强者。
甚至因为恰恰法则的残缺，让世界意志的本体，继承了余下的法则，导致其只会按照法则遵守，不懂变通。
作为界外入侵第三界的排头兵，北辰歆很清楚界外生灵，尤其是那些巅峰战力，想进入第三界有多么困难。
否则，直接派出几个圣道强者，便可彻底摧毁第三界。
第三界的法则，是禁止圣道。
简单讲，就是将第三界比作一个金鱼缸，圣道之上，便是凶猛大鱼，他们进入这金鱼缸，最后只会将其撑爆。
世界的毁灭，其产生的死气就如亡语般，弥漫整个苍穹，开始污染周围的其他世界。
而北辰歆所处的世界，恰恰比邻第三界。
这就导致其世界投鼠忌器，无法以武力强行入侵。
当然，世界之间，也并非无法干预。
因为每一个世界，其诞生之时，都会自主产生一个凌驾世界意志的核心。
通常，是以物或者传承术法的形式存在。
作为此间世界的绝对核心，其被冠以至尊头衔。
而第三界的核心，便是十御法。
故而，也被称为至尊术。
当年，北辰歆的首要任务，便是图谋至尊术十御法。
此外，万事开头难。
界外生灵首次进入第三界，所付出代价巨大。
北辰歆也并非个人能力出众，而是当初接取任务者，分几批，数百人。
最后，唯有北辰歆成功沾染因果，没有引起第三界的世界意志排斥。
自古，有得有失，均衡之道。
北辰歆所在世界，打开第三界的壁垒，而第三界的世界意志，为了抵御自救，会出现的救世主，拨乱反正。
关于这一点，界外心知肚明。
而救世主，也被称为天命者，因为其专属配置，便是与至尊术产生莫大因果。
这是世界意志的馈赠。
毕竟不能只想马儿跑，不让马儿吃上草。
上古种种，北辰歆早已断定，这个所谓的天命者就是贾文和。
所以，北辰歆针对贾文和，并非全是个人恩怨，其所代表的阵营，便已经注定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当然，其世界既然知道天命者的存在，自然也有相应的手段反制。
只是，当北辰歆满心期待，使用这些手段打算消灭贾文和时，却意外发现，其因果并非存在于第三界。
换言之，就是贾文和不是第三界中的生灵。
而这样的存在，被称为，域外天魔！
这一点，北辰歆，以及其背后的世界，始料未及。
因为这好比一个国家遭受敌国的入侵，其统治者，任命的护国领军的元帅，居然不是本国人！
如此，通常离间君臣的手段，一瞬间就成了无用功。
因为世界意志，可不会像君王那般猜忌。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时至今日，北辰歆对于第三界的世界意识没有选择本界生灵，而是选择域外天魔，都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贾文和的束手无策，让北辰歆的计划屡屡碰壁。
若非最后世界意识的灵体，即公孙起的配合，恐怕北辰歆如今早就化作一捧黄土了。
“该死，凭什么贾文和也受到法则的限制，同样是上位天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强！”
越想越恼火，北辰歆早就丢掉了强者的涵养，大声抱怨起来。
等三天，援军到。
打不过贾文和。
不等，自己前往坤州。
直接送死！
一时间，北辰歆陷入了困局。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可有一点，他很清楚，这一次贾文和复活，极大概率将完善至尊术十御法。
如此，第三界的世界意志，便会彻底承认贾文和的至尊之名。
而他，北辰歆。
不再有什么衣锦还乡，不再有什么鲜花与掌声。
甚至往日种种恶行，都会让他遭到清算，成为被祭旗的牺牲品！
磨难千年，兢兢业业。
一路的颠沛流离，如履薄冰，到头来怎么能配上这样的结局？
北辰歆满心不甘，他不愿意，也不敢去想自己的下场。
瘫坐在虚空之中，双眼空洞而无神。
“去。”
“不去。”
“去。”
“……”
嘴巴一张一合，低声自语。
气质颓废，面色惨白。
完全没有一个上位天道强者，该有的威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双灰暗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北辰歆的目光，再次锁定唯有他所能看到的明亮星辰。
“最后一具本源化身。”
“若强行吸纳，必然会导致因果错乱。”
“如此，便会打破此间世界的壁垒。”
“这么做，无疑是同归于尽……”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北辰歆的眼底忽然浮起一丝暴戾。
甚至因为气息不稳，导致衣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同归于尽？”
“……”
“同归于尽！”
嘴上不断重复着，仿佛北辰歆此刻陷入了“被逼疯”的困境之中。
但是，随着每一句的说出，他的语气，都愈发坚定。
如此，倒更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最终，北辰歆猛然站起身，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贾文和，救世主？”
“可笑！”
“若你是救世主，真敢眼睁睁看到第三界毁灭！”
“哈哈！”
北辰歆冷笑不止，最后笑声越来越大，满是癫狂。
言罢，北辰歆用右手，猛然抓着左臂。
灵力流转，以本源修复断臂。
随着左臂肉眼可见下长出，五指摊开，随即猛然握拳。
充实的力量感，随即挥拳，裹挟着音爆，如同宣誓般。
北辰歆的身躯，原地消失。
灵力波动的轨迹，朝着那明亮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