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剩下多少记忆?”朱明玥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新生灵魂似乎还想抵抗,但在锢心禁果的强制力下,他无法隐瞒,如实回答道:“在你进入这座城市之前的记忆,我基本都在。关于我的职责,关于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但之后,与你的战斗,变得非常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朱明玥微微蹙眉,继续追问:“刚才那个掌控你身体,与我交战的意识,到底是谁?”
“是我的创造者。”灵魂的回答带着一丝本能的敬畏,“是赋予我生命形态与守护职责的至高存在的一缕分神或者说预设的防御机制。”
“为什么在我进入这座城市后,你就变成了他?”
“因为你的存在本身,被我的核心法则判定为对此世根基的‘错误与巨大威胁。当‘错误’达到一定程度,触及我最底层的防御协议时,我会自动向创造者发出最高级别的警示,并自愿成为载体,呼唤祂的意志降临。看起来,你与降临的创造者大打出手了。”
朱明玥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是如何认识我,或者说,如何判定我为错误的?仅仅因为我的相貌?”
“是的,核心判定依据之一,便是你的相貌。你的容貌与‘天启’蓝图的最初设计者,一般无二。你究竟是谁?”即便被强制说实话,他依旧发出了源自本能的疑问。
“天启的设计者”朱明玥低声重复了这个词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你对这位设计者,有多少了解?”
灵魂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单:“我不了解。我只是一个造物,一个维护者。我的创造者了解她,而我,只是从我的创造者那里,被动地接收了关于‘必须阻止天启’、‘必须清除与设计者相似之潜在威胁’的最高指令。我本身,并未与她有过任何交集。”
“也就是说,你的创造者,是为了阻止‘天启’发生,维护当前世界秩序,才将创造出来,作为我天生的敌人的存在?”朱明玥总结道。
“可以这样理解。”灵魂回应,随即,他反过来提出了他的问题。
这并非锢心禁果的强制,而是他自己的疑问:“我倒是想问你,为什么就如此执着于想要变回你口中那所谓的‘正确’的世界?现在的这个世界,万物有序,生死轮回,它究竟哪里不好?”
朱明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个问题,刚才那个‘你’也问过我。我当时的回答是——我还没决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不过,在你看来,这个世界真的如你所说那般美好吗?”
“当然!我从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刻起,核心使命便是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与平衡。我成为史莱克学院的黄金树,汲取信仰,反馈生命,已近万年之久。我每一天,都能感受到那些年轻魂师们的朝气,这个世界充满了生机、希望与无限的可能。它有什么不好?”灵魂的回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充满了生机与希望?你看到的,或许只是金字塔顶端的景象。那金字塔之下,那无处不在的弱肉强食,那源自灵魂深处、不受约束的欲望驱使下的掠夺、杀戮与压迫,这些也是你所谓美好秩序的一部分吗?”朱明玥追问道。
“秩序的运转,自有其奖惩机制。对于那些在世作恶多端之徒,在其死后,灵魂回归粒子循环之时,我会动用权能,让他在下一世的‘起源’阶段,便只能诞生于痛苦、贫瘠与磨难之中,偿还前世罪孽。而对于那些善良正直之辈,我则会引导其灵魂碎片,在下一世‘起源’于富足、安宁的家庭,享有更好的起点。这便是循环之中的公道。”
灵魂反驳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公正,但朱明玥却反而觉得嘲讽。
“下一世?失去了上一世所有的记忆与人格,仅仅带着一个模糊的善或恶的标签,投生到一个全新的生命体中,那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所谓的偿还与奖赏,对于那个已经彻底消失的上一世的他们而言,又有何意义?这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平衡把戏。”
“并非总是如此!循环之中,亦有例外!偶尔,会有极其强烈的执念或遗憾,使得某些灵魂在‘终结’与‘回归’的过程中,能够保留部分甚至全部的前世记忆,得以在另一个位面‘起源’、‘成型’!”
朱明玥眼中精光一闪:“哦?有这种事情?谁来决定这所谓的例外?”
“是由我或者说,由我的创造者设定的规则来决定。每隔一段漫长的周期,我会随机筛选一些在生命终结时,怀有极其强烈、纯粹遗憾或未竟心愿的死者灵魂,给予他们一次带着记忆、在另一个平行位面重新起源的机会。这既是对极端执念的一种安抚,也是为了观察变数对世界线的影响。”灵魂回答道
他举出了一个例子:“例如,你所知晓的唐三,他便是这样的一个例外。他前世死于宗门不容,怀有滔天遗憾与执念,因而被我选中,带着记忆,在此方位面的斗罗大陆获得了新生。”
“唐三,原来你和他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朱明玥若有所思。
不过,她立刻将思绪拉回当下,目光再次锐利起来:“看来,我想知道的、关于‘天启’、关于‘设计者’的核心真相,只有你的那位创造者才能给我答案。”
她凝视着被禁锢的灵魂,命令道:“既然你能将他的意识呼唤出来一次,那么现在,就再做一次。让他来与我对话。”
同时,她暗中加强了通过锢心禁果施加的精神控制,以及施术者对亡灵生物的绝对控制力,命令对方执行自己的命令。
“做不到了创造者的那一缕意志是提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他生前留下的,除此之外,我无法从别的地方获取,这也是他从一开始设计我时设好的限定,我现在已经找不到他的意识了,无法再建立那种层次的连接,无法呼唤他降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在锢心禁果的作用下,这显然是实话。
锢心禁果的光芒依旧流转,强制着新生灵魂的坦诚。朱明玥问出了最后关键问题:“你的创造者,究竟是谁?他的名讳,他的来历?”
灵魂的面容上浮现出深切的茫然,在禁果力量下挣扎着回应:“我不知道。关于创造者本身的信息,在我的记忆底层是缺失的,或许在刚才的自毁与重生中已经彻底遗失。我只知道我的使命,就是确保这个世界的循环能够稳定、持续地运行下去,清除一切可能干扰循环的‘错误’,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她看着这个已然失去大部分核心秘密、只剩下维护秩序本能的灵魂,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的裁决意味:“既然你什么都不能告诉我,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那么,你觉得我还有留下你的必要吗?”
那灵魂的回答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透彻:“如果我是你,一定会选择斩草除根。毕竟,从最根本的立场而言,你追求的‘天启’意味着对现有秩序的颠覆,而我存在的意义便是守护这个秩序。我们之间从根源上就注定不可能是朋友,只能是敌人。留下我,即是留下一个未来必然与你为敌的隐患。”
“很清醒的判断。”朱明玥微微颔首,认可了他的说法。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锢心禁果七彩光芒大盛,产生一股强大的、专门针对灵魂本源的吸力。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那新生灵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整个灵体被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光流,被彻底吸入那枚诡异的果实之中。
光华内敛,果实表面似乎多了一些细微的、不断挣扎的纹路,随后彻底沉寂下去。黄金树意识的这个衍生灵魂,被永久地禁锢、封印在了这枚锢心禁果之内。
灵魂虽已被收走,但那株巍峨矗立、根系贯通地上地下的黄金树本体却依然存在。只是,失去了主导的意识核心,它此刻更像是一座庞大而精密的、无人操控的超级仪器。其内部蕴含的浩瀚生命与光明能量依旧磅礴,维持着海神阁乃至史莱克学院的修炼环境,但已经不再具备独立的意志和主动响应能力。
可以说,现在的黄金树,变成了一件无主的、近乎本能的天地奇物,完全被动地接受着外界的能量交互与引导。
地面上,海神阁内。
贝贝盘膝而坐,周身澎湃的能量波动逐渐平息下来。那原本不受控制外溢的金色龙气,此刻已完美地内敛于他体内,与他的蓝电霸王龙武魂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共鸣。
那枚龙丹并未消失,也没有被完全吸收,而是如同一个活着的能量核心,稳固地悬浮于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与他自身的魂力循环体系紧密相连,散发着温和而持续的光明气息。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隐约有一金一蓝两道龙形虚影一闪而逝。他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以及那两种同源却又各具特色的龙族血脉之力。
朱明玥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道:“以后,你也算是拥有双生武魂的魂师了。”
贝贝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朱明玥进一步解释:“只不过,你这双生武魂的状态比较特殊。并非完全独立的两个武魂,更像是一种伴生武魂的关系。蓝电霸王龙是你的主武魂,而这枚龙丹则是能随时将这个武魂转化成光明圣龙武魂,作为你的第二武魂。”
“它们将共用一个魂环体系。因为两者都是顶级龙类武魂,属性虽然侧重不同,一个是雷,一个是光,但本质上,雷电与光芒组成内容是非常接近的,甚至可以认为是同源异形,属性亲和度极高。所以你以后获取魂环,属性上依然主要选择雷属性。至于光明圣龙武魂所需的光属性力量,则由你丹田内的这枚龙丹直接提供和转化,你无需也无法额外寻找光属性魂环。”
这时,穆恩走了过来,他气色红润,腰背挺直,看着自己的玄孙,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他接过话头,对贝贝说道:
“这枚龙丹,正是当年导致我身受重创、缠绵病榻数十年的根源所在。如今,这祸根被取出,化为了你的机缘。你现在,确实可以算是伴生武魂。虽然两个武魂共用一套魂环,在战斗时,你可以根据情况,自由切换主导的龙族力量,发挥出雷系或是光系的魂技,这无疑让你未来的战斗方式变得更加灵活多变。”
穆恩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决意,他上前一步,郑重地对贝贝说道:“如此一来,贝贝,玄祖也可以放心地将我毕生所创的破邪奥义,正式传授于你了。”
他看着贝贝,语气中带着传承的厚重:“雨浩的武魂体系与我截然不同,道路迥异。王冬那孩子虽然拥有光明属性的武魂,但她未能领悟‘君临天下’的真谛,武魂也缺乏龙族特有的煌煌之气与王者威严。唯有你,贝贝,如今融合了纯粹的光明属性的龙族龙丹,无论是属性、武魂品质还是潜力,都是继承我这‘破邪奥义’最完美的人选。这份衣钵,也只能由你来继承了。”
贝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双龙之力,心中欣喜之余,也不由得升起一丝顾虑。他目光瞥向一旁静立、神色平淡的朱明玥,想起她那堪称逆天的学习能力——任何魂技,哪怕只在她面前施展一次,她便能凭借那“大脑”武魂解析、复刻,甚至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