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平稳呼吸,“我爸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他们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出事?”
陈玉蓉拿起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拿出细烟点燃,她看着烟丝袅袅上升,才把不存在的烟灰朝着桌子的烟灰缸弹了弹,“当年车祸发生前一个月,你爸妈就发现了有人在跟踪调查你,所以就提前给我说过。”
她垂下眼睑,“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真正的陈家女儿,早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陈夫人在知道陈粟不是自己女儿的时候,一开始是震惊的。
可后来,就觉得是恩赐。
是老天爷知道她没了一个孩子,所以就赐了她一个。
她只想保护好她。
但是天不遂人愿,陈夫人和陈老爷已经把陈粟养到了五岁半,一次意外却发现一直有人跟踪他们一家人口,于是就派人调查。
没想到对方的身份没查到,但是他们却从那些人的口中得知,陈粟的身份不一般。
她的身份,会引来杀身之祸。
陈老爷和陈夫人惶恐不已,为此还特地加强了别墅的安保。
其实早在陈粟六岁生日那场车祸之前,那些人就已经动手了。
是陈先生和陈夫人极力保护,才没出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临近陈粟六岁生日,陈夫人越发觉得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坐在沙发里慌乱不已,“老公,你说那些人很明显想要粟粟的命,我们在的时候还好,这要是我们不在了……粟粟的身份被发现,她会不会出事啊?”
陈老爷思考后,主动把陈夫人抱在怀中安抚。
“不会的。”
陈夫人摇头,泪如雨下,“可我还是怕,前几次我们躲过去了,但以后呢?难道我们要带着粟粟躲去国外吗?”
陈夫人和陈老爷的家,祖祖辈辈都在港城。
陈老爷帮陈夫人擦干眼泪后安抚,“没关系,我现在就给玉蓉打电话。”
陈夫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给蓉蓉打电话做什么?”
陈老爷解释,“我们在的时候,可以保护粟粟,但要是我们不在,就让玉蓉把粟粟送去福利院,隐藏身份,这样最起码可以平安长大。”
陈夫人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粟粟最不喜欢陌生环境了,她去了肯定会不适应的。”
“我知道。”
陈老爷看着院子外玩耍的小陈粟,眼眶也红了。
他偷偷抹了把眼泪,“可是老婆,粟粟的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对方能把粟粟送给我们,就说明是想掩盖什么,要是我们真的有什么不测,粟粟肯定会被那些人吃的骨头都不剩,送去福利院虽然没现在幸福,但是最起码,她可以平安长大。”
“你放心,从今天起,我就给那家福利院捐款,并且给玉蓉打电话。”
“这样的话,就算我们出了什么不测,玉蓉拿了钱之后,粟粟也会隐瞒身份被送到福利院,到时候别人问起,就说粟粟已经不在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陈夫人气恼不已,“我们两个就算出事,粟粟也不可能出事!”
陈老爷点头,“我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
“一说也不行。”
陈夫人打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任何人说自己宝贝女儿的坏话。
陈老爷无奈的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好了,是我说话不经大脑,你放心,粟粟是我们的女儿,无论何时我们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两个人原本是未雨绸缪的话,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陈粟最后,竟然真的被送到了福利院。
“当年的事就是这样。”
陈玉蓉指尖的香烟燃尽,她把烟蒂摁灭进烟灰缸,“所以,你不应该这么恨我,毕竟我可是你小姑呢。”
陈粟呵了一声,“那我被送到福利院之后呢?你来过福利院一次吗?”
陈玉蓉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那时候年轻,有了钱就容易得意忘形,”她微笑,“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的确算不上什么良善之人,我能按照你爸妈把你送到福利院,我觉得我已经很人道主义了。”
“是吗?”
陈粟眯起眼睛,“我爸妈让你把我送到福利院,难道就没让你给我别的东西吗?”
“这……”陈玉蓉盯着陈粟看了两秒后,有些心虚。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
她当即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清楚了,剩下的线索就是lisa告诉你的了,我走了,拜拜!”
陈玉蓉生怕陈粟索要陈家父母给陈粟留的养育基金,当即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陈粟坐在原地,久久难以平静。
陈玉蓉离开公司后,坐进车里给瞿夫人打了电话过去。
“人我见到了。”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您就放心吧,陈粟已经跟瞿柏南离婚了,只是离婚目前需要冷静期,三十天后才能拿证。”
瞿夫人错愕不已,“真的?陈粟会那么容易松口?”
陈玉蓉系好安全带,发动车辆,听到瞿夫人这么说,有些无奈。
她无奈道,“瞿夫人,陈粟和瞿柏南这段感情,一直纠缠不休的人不是陈粟,而是您儿子。”
“你!”瞿夫人气恼不已,“你怎么说话呢?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就是因为拿了你的钱,所以才答应劝他们两离婚。”
陈玉蓉不以为然,“但是现在他们两个都离婚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您发号施令这一套,对我没用。”
“对了,你记得把剩下的尾款打我卡里。”
她似想到什么,“不然我可是不介意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好儿子的。”
说完,没等瞿夫人说话,陈玉蓉就把电话挂了。
……
陈粟忙完工作后,回到半山别墅,洗完澡后窝在沙发查看陈家父母车祸的资料。
突然,门外响起门铃声。
她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开门。
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西裤,靠站在门口的墙上,身形矜贵中带着几分懒散,跟平常克己复礼的样子截然不同,衬衫领口都连着敞开了两颗。
陈粟愣住,“你……找我有事?”